先是嘘寒问暖,照例问老师腿如何,又差人将自己院子小厨房里新做的糕点也端出来给老师尝,一通马屁拍下去,连一向清冷不多言的许意临也看出了他心中的小九九。
“好了,今日就不考你背书了,练练字吧。”男人道。
冉暮秋心里一喜——只是练字,那可比背书要好多了。
于是没再讨价还价,很乖的站到书桌后,提起一管蘸饱了墨的狼毫,对着一大叠上好的宣纸直皱眉头。
许意临右手执书,刚翻过一页,余光看见少年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皱成了包子,觉得有些好笑,微微一挑眉,道:“腕力太过,放松些。”
冉暮秋瞅了他一眼,依言放松,可手一抖,就在纸上滴下一滴圆圆的墨迹。
许意临看他半晌,又是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垂眸继续看书,倒也没再挑剔指正什么。
冉暮秋慢吞吞的在纸上画了半张乱七八糟的字,个个都是糟糕到233都看不下去、生怕宿主被许意临骂的程度。
好在许意临身体不大好,精力到底不济,过了晌午便要去歇晌,小丫鬟来推他的轮椅,冉暮秋便趁机跟在后头想走,又被许意临回身止住,“将那两篇诗经抄完再出去玩,我一会儿来检查。”
冉暮秋:“……”
没有办法,冉暮秋只好又回到了书桌旁边,愁眉苦脸的提起笔。
兀自写了一阵,手实在酸痛,冉暮秋刚想要不要悄悄溜掉算了,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反正也不会影响任务。
正踟蹰着,就忽然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小丫鬟的惊呼声:“虞少爷!”
冉暮秋猜到了来人是谁,连忙要放下笔,可对方向来就是这么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大步踏进书房里来,目光一转,没给他放下笔的机会,就几步走了过来,在他身后将他抱住。
冉暮秋手里还握着笔,被他闹得在又在纸张上氤氲出几团墨点,好不容易写出的几个还算能看的字也毁了。
冉暮秋一下就有些恼了,拿手肘推他:“你到一边去站着,不许在这里缠着我!”
虞怀烨哪里肯放,只抱着他腰,大狗似的将脑袋挨在他颈窝蹭了蹭,委屈道:“几天不见,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想你想得要命。你呢?一见我,又让我到一边儿去,你怎么能这样啊?”
冉暮秋:“……”
虞怀烨才不到十七,但身量已然很高,这么抱着冉暮秋,他只能将腰弯得低低的,定当是很不舒服的姿势,可他却也一直不放。
对方这一通毫无道理的撒娇和倒打一耙,弄得冉暮秋一阵无语,但也真的没再推他赶他。
虞怀烨便心满意足的继续抱着他,跟着他一道看他的字,片刻,笑道:“又是先生让你抄的?你写成这样,只怕先生一会儿该恼了。”
冉暮秋:“……”
虞怀烨要是只是抱着自己不说话,冉暮秋还能忍,可他不仅抱着,还一直在他耳侧讲话,弄得他耳朵和颈窝都痒痒的。
不仅如此,说的话还一点不中听!
他小脸绷绷的,突然一下抬脚,就踩了虞小少爷一脚。
虞怀烨痛得单脚跳了两下,皱着鼻子,还是放开了冉暮秋的腰,只撑在他书桌旁的一侧,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最近家里生意出了些问题,我父亲交代了许多事情给我去办。近几月,我得去邻镇的好几处的庄子上巡查账务,怕是有一阵子不会来同你玩了。”
冉暮秋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点点头:“那很好呀。”
虞怀烨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同他倾述,听他这样说,顿时就不吭声了。
好半天,他才幽幽道:“我不来同你玩,怎么听你口气,像是还挺高兴似的?”
冉暮秋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我哪里有高兴?”
……自己明明是很鼓励的语气好不好。
虞怀烨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又道:“你更想宋渊来陪你,是不是?”
冉暮秋:“……?”
冉暮秋都不知道他这个一百八十度大扭转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有点费解的扭头看他,就见虞怀烨恰巧也转过了头,拿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漫不经心道:“你想也没用,小郡王不日也要回京了。”
冉暮秋一愣,有点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惊讶,顾不得再关注虞怀烨奇奇怪怪的语气:“宋渊就要走了吗?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
虞怀烨似是也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便一瞬不瞬看着冉暮秋脸上的神色,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你真的不知道小郡王为何突然要提前回京么?”
冉暮秋茫然的摇了摇头。
虞怀烨看了他一会儿,忽而一笑:“据说是太后娘娘早便想为他议亲,但小郡王三番五次都以各种缘由推脱了。这次回京,恐怕是终于推脱不掉了吧。”
他又凑过来,抱着冉暮秋的腰,状似无意般的问他:“京中那么多勋贵家的闺秀,小秋,你觉得太后娘娘会为小郡王指门什么样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