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倒也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说这事了,不过私下里说的还是有的——那不然呢,为什么冉小少爷人不傻了,却还迟迟不娶亲呢?
冉员外支支吾吾的,没说个中缘由,宋渊却也没再追问,突兀的沉默了半晌。
青年修长的食指在茶台上敲了两敲,忽而抬眸一笑:“小秋一表人才,人品又佳,若要娶亲,又有何难?”
“这样吧。”宋渊和颜悦色道,“京中适婚男女不少,本王在太后面前也略有几分薄面,下月,本王恰好就要回京中一趟,到时候求个旨意,说不准令郎这婚事也就解决了。”
冉员外愣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江南小镇的员外府,竟然还有能得当朝太后指婚的一天!
当下便战战兢兢道,“郡王此话当真?”
京中的那些名门闺秀,那哪是冉暮秋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之子能高攀得起的啊!
“君子一言。”宋渊笑眯眯道:“更何况,我跟小秋什么交情,您还能不知道?小时候大家一道在书塾念书,数我跟小秋关系最好。您放心将此事交给我就行,保管小秋能觅得良缘。”
冉员外心里嘀咕,好像不记得这小郡王当年同儿子关系好不好了,只隐约有点印象,有这小子在的时候,自家儿子总是扯个小嗓门哭得最凶——不过,小郡王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反驳什么?
冉员外喜道:“如此,我就等郡王的好消息了。”
“好说,好说。”
两人又客套一阵,冉员外便说自己外面还有事,让宋渊自便,自己则乐颠颠的走了。
边走,边还志得意满地心想,当年办个家塾还当真是办对了。
虽说是没能让儿子满腹诗书,但倒是让自家儿子结识了这么一帮至交好友——
别说虞家那个小子跟自家儿子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似的,如今,就连小郡王也对自家儿子青眼有加。
有这么多好兄弟搭把手,以后儿子就是再不成器,又何愁没有立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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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员外出了门,宋渊却仍在正厅厅堂内静坐了半晌。
手边茶水早已放凉,青年眉目间也早没了方才同冉员外闲聊时的愉悦闲适。
他微垂着眼睛,眸光沉沉的捏着手里这光润的骨瓷茶盏把玩半晌,忽而牵了下唇,露出抹笑来,将茶杯放下了。
正要起身往院内走去,忽然见王管事匆匆的往里走,看起来是要禀报通传什么。
宋渊将人叫住,“有什么事么,这样匆匆忙忙?”
王管事早已知道这位就是这麓凉城近日来的热闹人物,忙恭恭敬敬道:“外头来了客,小人正要进去通传少爷一声。”
“又来客了?”宋渊自然地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随意问道,“是谁来了?”
王管事道:“回郡王,是虞家的车驾。”
“你这管事是怎么当的?”宋渊笑笑的道,“你家少爷正病着,这左来一个客,右来一个客,扰了清净,还如何养病啊?”
王管事:“……”
他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衣着华贵的英俊青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那郡王的意思是?”
宋渊:“还要本王教你如何回话吗?”
“小的不敢。”
宋渊抬抬下颌,“去。”
王管事犹豫了又犹豫,连忙去了。
也不知道他如何回话的,总之,没一会儿,隔着几道厅堂,都能听见虞怀烨暴跳如雷的嚷嚷声。
宋渊却只挑唇一笑,背着手,信步就往院内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