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又应了一声,慢慢的从地上起身,收拾好了茶盏,又退出去将门关好。
等人一走,冉暮秋立刻松了一口气,滚到被子里睡好。
早知道就不要心血来潮大晚上还欺负一通主角受了。
……这一个水喂的,自己半点没有感受到威风,还总感觉有点丢脸。
不过,说来也奇怪,方才主角受的样子,看起来分明比白日自己欺负他的时候害怕多了,怎么虐心值反而不涨了啊?
冉暮秋越想越想不明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重新睡过去。
外间。
季淩慢慢走回自己睡的那张榻边。
这榻本是丫鬟守夜睡的矮榻,窄而短,对于他这样一个身量颀长的成年男子来说,无疑窄得很。
可他面不改色的在榻边坐下,面上没有半分不满和屈辱。
他和衣侧卧,面朝着里屋那扇门的方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边。
伺候了他两年,没人比季淩更了解冉暮秋。
他的小少爷心软得厉害。
就算自己做得再过分一点,但只要立时伏低做小、扮出一副可怜模样,他大概也不会有比像方才那样踹自己一脚更生气的表现。
半晌,他牵起唇角,在黑暗里露出抹餍足的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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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闹腾了那么一通,冉暮秋第二日起得就有些迟了。
而听见屋里的动静后,推门进来伺候的,竟然是昨夜未归的采荷。
冉暮秋看见来人,便愣了一下,可随即想到季淩解释的理由,便猜到了采荷大约是不愿管事责骂,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洗漱并穿好了衣服,就跑去正厅用早饭。
其实这个小世界里,他的任务实在算得上轻松——倒不仅仅是任务本身轻松,而是整个生活环境都慢慢悠悠的,十分惬意。
因为曾经是个傻子的缘故,就连冉员外也对这个儿子没有抱孙子以外的其他的要求,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过分拘着他。
实在再自由也没有了。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剧情点,任务又一切顺利,冉暮秋有点开心的一路小跑。
结果在小花园拐角处,和步履匆匆的管事撞上。
管事似是的确来寻他的,一见冉暮秋就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少爷,许先生请您过去,说是有一阵儿没考校您功课了。”
冉暮秋:“……”
……什么叫乐极生悲,这就是。
倒也不敢耽搁,连忙应了,又调转方向,往行云斋的方向一路去。
刚进院子大门,就见几个端着茶点果盘的小丫鬟走出来。
几个小丫鬟忙矮下身行礼,一连声脆生生的“少爷”,声音倒不大,但也应当足够屋里人听见是谁来了。
可冉暮秋迈入正堂时,那人却仍坐在桌旁,一手执书,另一手支颌,没半点要抬头看他一眼的意思。
冉暮秋像小学生罚站似的呆站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挪近一点点,主动开口,小声叫了一句“老师。”
那人终于从书卷里抬起头,一双瞋黑眼睛朝他看来。
这人生了张无疑极为俊朗的脸,一双凤目甚至略微显得妖孽,只是大约是常年不见日光,显得有些许苍白,眉目神色又浅,就显出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凉薄,很难让人第一刻注意到他的容貌。
“小少爷还记得我这个老师?”
许意临目光在少年红润面颊上停留片刻,淡声道:“我当小少爷在外花天酒地,早忘了来行云斋的路是怎么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