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暮秋也没有想同他说话,自顾自的爬起来,扭头寻找可以上厕所的地方。
可惜四周是片白茫茫的雪地,最近的一个小木屋还漏风,隔着个有光亮的火堆,什么都能看得见——
冉暮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感觉要上,也只能去那里。
他慢吞吞的直起身来,踩着笨重的靴子,朝那边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哪去?”
冉暮秋头也不回:“上厕所。”
男人没再接话。
冉暮秋走的时候状似很硬气,甚至还想着,江绍这么放心,都不担心自己跑掉,那自己上完厕所,要不然就直接穿过树林,偷偷溜走算了。
结果等慢慢的离那片黑压压的树林越来越近,冉暮秋一下就想到自己方才在梦里被各种怪物追着咬屁股的情形,还是很没用的怂了。
冉暮秋犹豫了一会儿,又慢吞吞的挪了回来,挪到江绍身边。
江绍抬头觑他一眼,“干什么。”
“你要不要上厕所。”
江绍把头低了下去,拨弄着火堆:“不了,刚尿过。”
安静了一会儿。
冉暮秋伸手,慢吞吞的戳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小声道:“……那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下啊?”
“……”
?
江绍愣了好半天,才缓缓、缓缓的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冉暮秋也不想再重复一遍,就这么拿眼睛看着他。
江绍瞪了他一会儿,确认自己没听错,都快气笑了,“不是,你今年多大?撒个尿都要人陪?到底是不是小妹——”
冉暮秋脸蛋立刻就垮了一点。
江绍这才跟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的将最后一个“妹”字憋了回去,咬着牙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起了身。
十分钟后。
江绍靠在密黑树林里的某棵松树上,一边叼着烟,一边还是觉得极其荒谬。
说实话,在此之前的二十六年里,要是有别人跟他说,他会在晚上陪着一个至少有十八岁以上的男的出来上厕所,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可能害怕——
江绍能给人舌头都拔了。
说的些什么狗屁话?
可这会儿……
他一搭没一搭的嚼着嘴里的烟嘴,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后面飘。
那小鬼已经找了个树根蹲了下来,开始一点点的脱裤子。
到底是寒冬,衣服一层又一层的穿得厚,而且冉暮秋也不知道是真的就这么害怕,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动作有点抖抖索索的,江绍盯了他半天,他就半天也没将外头那层棉裤给脱下来。
好一会儿,等江绍意识到自己他妈的像个变态似的就等着看一个男人将裤子脱到底,就又“啧”了声,将头扭过去。
又过了会儿。
“江绍……”那人声音小小的,跟树林子里的野猫似的,“你能不能走近一点啊?”
江绍:“。”
他抬腿,靴子踩在覆着雪的草地上,很快就走近。
“几个意思?”他微微欠身,一手撑在树干上,笑笑的道,“陪着不行,还要我看着你尿?要不要给你端着腿抱着?”
冉暮秋:“…………”
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讨厌啊??
冉暮秋忍着气道,“……我只有点看不清。”
江绍怔了下,心想这会儿暗归暗,倒也没到什么都没看不清的地步吧?
但他也没多想,随手就弄出团火苗,问:“要我给你照个亮么?”
冉暮秋连忙阻止他的动作:“不行!”
就是因为这里黑灯瞎火的,没什么光亮,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他怕有什么东西会突然一下钻出来,才会让江绍走近一点的。
但如果江绍要用火照亮,冉暮秋就会给他全看光……
趁着夜黑,要人陪着自己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冉暮秋暂时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要光着皮鼓,当着人的面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