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冉暮秋再不敢耽搁下去,迅速的就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他一动不敢动,蹲在原地,抱着腿,缩成一团,脑袋也不敢抬。
身侧的人也没说话。
半晌,侧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捏着他下巴,逼迫他将脸抬了起来。
指腹有茧,还混着点儿凉凉糙糙的雪渣子,弄的冉暮秋下巴又冰又痛。他别了一下脸,但又被强硬的扭过来,和男人对视。
“撒谎?”男人眼神黑沉沉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张脸,“你和谢闻,究竟是什么关系?”
冉暮秋怯怯的看着他,死死咬着嘴巴,过了一会儿,仍旧嘴硬,“本来就没有关系。”
总不能告诉主角攻,自己是曾经抛弃过谢闻的前男友吧??
江绍盯着他,神色一点点冷下来,脸上那点儿混不吝的笑容消失,嘴角垂下来,整个人显得很吓人。
他长得是一副十足凶相的英俊,但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怎么冷脸,总是个懒洋洋的笑模样,可这人就算是笑起来也没半点亲和力,顶多让人觉得他是个会笑的危险人物,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抵着你脑袋。
彻底没了表情时,又比平日里恐怖了一百倍。
冉暮秋很认真的被吓哭了。
他脸上本来就还有点儿方才未曾散去的羞耻,这下一哭,眼皮和嘴巴都粉粉的,大颗透明的眼泪珠子顺着脸颊两侧滑下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像江绍真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两人一个冷着脸,另一个吸着鼻子哭,半天都没别的动作,像无声的僵持。
过了会儿,终于还是江绍先败下阵来。
他转开脸,略敛了下眉,松开手中滑腻的过分的下巴,安静了会儿,“也是。”
“我的确没有听说过谢闻有伴侣。”他慢慢的道,“资料里说他有过一个老婆,但早死了。”
说着还瞥了冉暮秋一眼,“不是你。”
每个基地中实力强劲的异能者经常会外出任务,偶尔和别的基地异能者发生冲突,几番下来,资料被打听清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冉暮秋:“……”
他连忙伸手揉着被捏痛的下巴,一边心想,这还算是句人话。
可下一瞬,男人的一句话,就又让他一口气差点憋死在喉咙里。
“既不是他的爱人,也不是第三基地异能者协会的人……”江绍瞥他一眼,视线绕过他哭花的脸,定在一个虚无的地方,顿了下,声音低了几个度,像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所以,你是‘破棚区’的工作者?”
冉暮秋眨巴了一下被眼泪糊住的眼睫毛,愣住了。
这个名词,自他进入第三基地以后,已经听好多人提起过,并不算陌生。
那些人带着调笑的意思,建议冉暮秋去那里工作的时候,脸上总挂着些不怀好意的笑,但江绍的语气,倒和他们不同,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合理的推测,还带点儿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理解的不爽。
江绍又道,“而且,我第一次遇见你时,的确在外城区。”
冉暮秋:“……”
好半天,他才慢吞吞的,从喉腔里憋出个声音小小的字眼:“嗯。”
江绍:“。”
“嗯什么。”他伸手召出团火苗,玩儿似的,将面前的一个小雪堆轰了个粉碎,而后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看他,“说完整。”
冉暮秋扁了扁嘴,犹豫了又犹豫,终于小声承认:“我是那里的工作者。谢闻……谢闻是、是经常光顾我的一个……一个客人。”
说完这些,他就耻的抬不起脑袋。
……被人误解是个做不正当性.交易的人是一回事,可自己主动承认,又让他感觉到成倍的羞耻。
可没有办法,江绍已然确认自己认识谢闻,而拜谢闻突然乱说话所赐,从方才的通话里透露出的信息,显然又没有办法用普通的关系搪塞过去。
江绍这个推测,虽然令冉暮秋羞耻,但放在此时,好像也的确最为合理,而且,还真的为冉暮秋提供了一个思路——
好像也只有“破棚区的工作者”,能为彼此省去些麻烦。
男人目光大喇喇的在他脸上逡巡。
忽而别开眼,低声道,“那地方,都是像你这种的?”
“……”冉暮秋结结巴巴的,“我不知道。”
“胆儿这么小,又这么害羞……怎么接的客?”他极为不爽的“啧”了声,“那除了谢闻……还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