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没有说什么,依然耐心地敷着药,动作缓慢细心,堪比手艺高明的大夫,敷起来很舒服。
顾云则脑袋晕晕的,几乎要趴着睡觉了,意识也有点放松,话匣子不小心开了些。
“渊、渊儿……”
“嗯,我在。”
“神、魂还好吗?”
“没事了,多亏师尊的包纳。”
“嗯……没有下次了,你以后要会用洗神诀。”
龙沉默了阵,目光略烫人。
“师尊不是说一辈子属于我吗。”
“嗯?那只是……哄你的。”
“……”
龙的眼神逐渐幽怨,但动作还是很轻柔。
上完药之后,他还做起了按摩,掌摁着对方雪白的腰.部。
他摁得太舒服了,顾云则的腰疼逐渐疏解。
随着手的规律用力,顾云则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喘.息。
他都不知道,对方天天不是修炼就是战斗,到底是怎么学会的手艺。
还是说龙傲天就是与众不同,学什么都快?
可这条龙怎么就是学不会洗神诀啊?
顾云则内心郁闷,但是因为太舒服了,并不想去深究太多,只想……享受对方的服务。
“嗯……”
良久,顾云则真的睡着了,枕着自己的手,发出均匀而安详的呼吸声。
殿内重归安静。
李长渊视线稳定地注视着沉睡的爱人,好似内心叹了口气,才慢慢地帮对方盖上道袍。
这样睡不太好。他想了想,等着药基本吸收之后,便过去将对方摆正,枕在自己腿上。
对方过长的银发披散如绸,滑过手时总有一种酥养感,很撩人。
真好看。李长渊手指玩弄着银发,眼里透着深不可测的爱意。
他喜欢这种平静的时间。
好像他们之间的时间未曾因为那场死亡而中止,不曾分离过一样。
“师尊,你很努力了。”
李长渊怜爱地注视着爱人。
这个人总是很包容自己。纯粹的,只是爱,没有任何的欲望,一心只想自己好,更不求回报。
“我的心意从何而起暂且不说。师尊,你不认为你的爱从何而起才是更应该解释的事情吗?”
“你当年在所有弟子中唯独看中了我。”
“我问你为何,你说了很多,我当时懵懂地相信了,可是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开端其实并不‘自然’,你的理由还远远不够充分。”
谁会因为看好一个弟子而已,就倾尽所有,命都不要,如今还连贞.洁都不顾。
“师尊,你当时究竟为何选择我呢。”
李长渊眼神晦暗,却没有任何的伤痛,反而透出汹涌而疯狂的执念。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既然选择了我,你就是我的,这辈子都不能走。”
这是相当幼稚的一句话,放在不同的时期,他自己都可能唾弃自己,但此刻,他不认为这种占据欲有什么问题。
爱一个人,不想占有,怎么可能?
片刻后,他的影子忽然动了。
心魔缓缓从中走出,靠近了床上的欲.望对象。
这是成年体的心魔,跟他差不多状态。如今两人几乎没有区别,非要说的话,区别大概是他还会收敛些,而心魔从始至终都是放纵的。
“血宗。”
忽然,李长渊提到了一个鲜少谈及的话题。
当年,血宗的巫赫带他去了大劫境,他因此跟血宗结缘,但巫赫本人对血宗并无忠诚心,如众所周知的那样,就是互相利用而已。
进入大劫境后,前几层他或许还跟巫赫等人有来往,第五层之后即各自分散,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去向和生死。
人各有命。
而如果要问他关于血宗的态度。
他只有一个答案。
——【当诛】
血宗有些人当年胆敢觊觎师尊,张口炉鼎闭口炉鼎,他早就想灭了这个宗门。
觊觎师尊的,都得死。
对师尊出言不逊的,抽血拔骨让其生不如死。胆敢伤害师尊的,囚其神魂反复毁灭。
他抬眼看向心魔,说道:“刚好外面那些宗也要对付血宗,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师尊会很喜欢我们这样做。”
“……”
心魔默不作声,只是埋首舔着爱人的手指,半响才抬起视线,随即消去了身形。
李长渊眼神平静,视线落在爱人身上。
他好喜欢爱人戴着那颗心,更喜欢听那颗心伴随着锁链碰撞,发出清脆、带有节奏的声音。
他淡淡地笑了笑,忽而露出病态的占有欲,又想把解开的锁链再次锁上,将这个人禁锢在这里,永远都无法离开。
可是对方不喜欢。
李长渊眸色晦暗不明,心情反复了很久,最终选择放弃。
“我也想师尊开心。”
-
-
顾云则难得这么舒服地睡了一觉,不止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神魂也是仿佛泡了一晚温泉,舒服得他永远都不想起来,人差点就睡过去了。
但他还是醒了,懵懵地睁开眼睛。
入目还是那间寝殿。
四周过分安静。
然而正当他要起身时,他余光一看,果然那条龙就在……
唉?
顾云则一愣,定睛看着对方。
黑衣剑修沉静不动,闭着双眸,仿佛正在睡眠。
“……”
顾云则心中略惊。
他不是没见过对方睡觉,但那些年之后,对方就几乎没有闭眼,睡觉更不可能。
修士虽然无须睡觉,但完全不睡觉还是不太好。睡眠是唯一能够放下所有,让神魂彻底放松进入休眠状态的方法。然而自重逢起,他就没看到对方放松下来,更别说睡觉了。
“渊儿?”
顾云则试探性地叫了下对方。
那条龙没有反应。明明在睡觉,却几乎没有呼吸声,低着头,露出过分深刻的轮廓。
顾云则靠近对方,蓦地心跳加速,有种做坏事的感觉。之前他为了找对方的破绽,何止绞尽脑汁,然而后果是被对方识破,还被绑起来……
可是现在,这条龙的破绽出现了!
顾云则内心大喜,颇想来一场偷袭,报复这条龙这些天的离谱行动。
让你知道敢对爹那种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缩近距离,正要动作,然而看着对方过分俊美的脸,他忽然又停下来了。
我去!
顾云则差点要殴打自己,内心不禁反思,你可是年上啊,年下小孩子不懂事,你怎么能跟他一般计较呢。而且你还是师尊!怎么可以趁徒弟睡着干坏事啊!
他打域外天魔都那么累了,你还趁他睡觉整他,还有没有师德了啊?
顾云则卡在了原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万一被原世界线的李长渊知道自己不仅拐骗他,还试图对他做这种事,他真的不会怒到一剑砍人吗?
顾云则有点慌。
那个李长渊无心无泪还暴虐,现在可能是在沉睡吧,到时候记忆融合,重新复苏,知道了一切。
对方会怎么看自己呢?
原书剧情的结局是距离现在的三千多年后,完成体李长渊可是活了三千多年。
自己与他相遇的这些年,跟三千多年比起来,是否无足轻重,一旦恢复记忆就连这份爱也……
顾云则不禁抿唇。
他看过一些那种狗血剧,什么上仙恢复记忆就不念旧情之类的,要多狗血有多狗血。李长渊虽然不是无情道,但……某种意义上比无情道还可怕,你如果问有没有那种可能性,这还真的无法完全否定。
而且,原世界线的结局……
思及此,顾云则忽然低下头,内心觉悟了,如果真变成那样,挨砍就挨砍吧,一条命而已,随便儿子了。
而忽然,下颌传来温热的触感。
“师尊。”
空气陡然一变。
顾云则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吻了上来,力气大到让他无法挣脱,几刻钟后才终于魇.足离开。
李长渊眯着竖瞳,好奇问:“师尊,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顾云则喘.息不止,颤颤地看向了李长渊,摇头:“没、没有。”
李长渊沉默地笑了,好像他刚刚根本没有睡着。
-
恰是这时。
玄昊沉思许久,特来登门道谢,
人未到,神念先来。
李长渊接到神念,眼神不自觉地往外看了一眼,隐隐透着一种被打扰的不耐感。
顾云则瞬间识破,也知道唯一可能在此刻来“打扰”的人。
肯定是太一宗的玄昊!
顾云则立刻道:“去见玄昊。”
“好。”
李长渊迟疑了一瞬,随后顺从地点头。
然而顾云则下一句竟是:“我也去。”
李长渊顿时眼神变了。
顾云则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然而并不退让,只道:“怎么,我还不能出去?”
“师尊……”
李长渊盯着对方没有锁链的手,想了很久。
-
玄昊来到大殿前,面色严肃,正在心中斟酌语句。
忽然,大殿敞开,显出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