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心道:“起码弄明白了未来BE的触发点,这是至今为止最大的进步,然后初步结论是要小心野男人么。”
顾云则思考片刻,望着外面的风景,银眸闪过多个想法,最后想到——我必须跟渊儿推心置腹地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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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李长渊在翻看古籍,见一抹雪白出现在走廊尽头,人未出现,衣袖却已经从墙边漏出来了。
他直说:“师尊,有事吗。”
顾云则身形一颤,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严肃道:“为师有件事跟你说。”
李长渊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顾云则的眼神过于凌厉,仿佛洞察了一切。
难道,师尊发现了吗。
他眉头紧拧,屏住了呼吸。
顾云则白袍飘动,走到李长渊面前,道:“我们好久没外出了,一起去永乐境看看如何。”
李长渊眸光微变,内心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道:“好。”
“明日为师接你。”
话音落下。
李长渊看着消失的银光,垂眸不语。
他摇摆不定,迟迟下不了决心。
“说了,会让师尊难过。”
“而不说,何尝不是对师尊的隐瞒。”
然而以弱小的徒弟身份,他没有多少选择。
“至少,先要到元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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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晚。
顾云则打开了玄清峰对外的神念龛。他极少跟外界沟通,但留着一个供外人放置神念的龛子,到一定时间他就会打开一看。
考虑到明天出门,顾云则索性看一遍神念龛再走,结果一打开,里面居然飘出了上千道神念。
它们表现为发光的飞鹤、飞鸟、乌龟等等动物或者先天生灵,这些形状背后则是各个修真界势力,里面包括三宗七大家等大中小势力,甚至还有禁区、魔界的势力。
顾云则有些惊讶,禁区、魔界势力他平时都没怎么接触,他们怎么会想找自己。
“为了剑尊传承吗。”
顾云则很快想到了答案,毕竟他一个众所周知的将死之人,不再背后捅刀就已经算不错了,怎么看也没有拉拢的必要。
他拆开神念一看,里面不少修真界鼎鼎大名的大前辈,甚至还有几个不世出的当代巨佬。纵览神念,总结而言,他们明里暗里,都指向了李长渊,或是想收李长渊为关门弟子,或是想招李长渊联姻,甚至都不带装的,有些人稍微客气一点,先跟他打了几声招呼,送什么滋养灵根的灵株,但说到最后还是回到了李长渊身上。
“我都还没死,他们就敢这样了?”
顾云则内心愤怒。原书中,李长渊得到剑尊传承无人庇护,被这些人到处追杀,举世皆敌,现在嘴脸一换,心思如出一辙,只能说修真界就是这种环境,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而他就是要从这些人手中保护好李长渊。
顾云则面色阴晴不定,他从中看到了玄天宗掌权一系的神念,直接没拆就销毁了。他在玄天宗交善的人其实并不少,那些人大多是真修士,不掌权力,经常不在宗门,所以虽然他看起来孤立无援,但并不是混得没有朋友。走得近的有符浩,其他还有几个,就是还没到亲密吧。
某种意义上,他不离开玄天宗,是因为有那么一点感情的。他已经托付给了某个朋友,若他不幸突遭化神大劫而亡,希望那个朋友可以在不影响他自己的情况下,给李长渊一处保身之地。
“也罢。”
顾云则内视灵脉,感觉自己至少还可以苟一年左右。
“走一步算一步吧。”
“渊儿半步元婴期,万事俱备,随时可能突破,接下来就等心性到位,我正好他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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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他们伪装自身,前往了修真界最大的商业交流之地——永乐境。
顾云则以前带李长渊来过几次,有时候是散步,有时候买东西,特别是参加拍卖会。李长渊修补灵根需要的灵材大多是他在拍卖会上收集到的,这里可谓物资丰盛,应有尽有,走到街上,能看见修真界各个地域的人,甚至还有奇形怪状的禁区生灵,以及气息阴冷的魔修。
白天的时候,顾云则去买卖灵株,李长渊跟以前一样帮手。他们的伪装身份平平无奇,即使走在街上也没有人注意他们,更别说认出他们。
看到久违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顾云则绷紧的神经逐渐松弛,跟李长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他们灵力化舟,投入河川,在舟上休憩。
这是一条灵河,河水清澈见底,到了夜晚,河床会散发出不可思议的荧光,水面倒映星河,天地合一,至玄至美。
他们在舟上恢复了真实容貌,各坐一边,衣袍一白一黑,形成了一种对称的构图。
顾云则从虚空中拿出酒,不时余光看了看李长渊。今天他儿子似有心事,不咋说话,眉宇间有些沉郁。顾云则知道,李长渊在思考元婴期的事,但修炼讲究循序渐进,太急躁反而不行。
他打破沉默道:“渊儿,慢慢来,只差一步,你就能跟师尊同一境界了。”
李长渊转过眸子,视线定在顾云则泛着水光的银眸上,点头:“我明白。”
境界与境界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极难跨越,多少人卡在某个境界,几百年都无法突破。李长渊天赋回归,但再有天赋也要讲基本法,元婴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逆袭修仙》的修炼速度快于大多数同类型小说,有的小说至少一千岁才能元婴期,有的小说几十岁就可能元婴期,这是设定不同导致的。
良久,顾云则为自我鼓励,饮了杯酒,由着体温升高,凝视着李长渊,终于说到了正题。
“渊儿,你如何看待为师?”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空气一瞬凝固了。
李长渊抬起一双沉郁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如何看待。
他也想知道。
刚出传承之地的那场梦后,他想至死隐藏他的真心,只为不让师尊难过。
可李家来犯后,他又克制不住地想打破彼此的关系,不想被师尊保护,更想保护师尊。
他的心思在两个极端之中左右横跳,几乎要把他逼疯,或者他难道不是已经疯了吗?
他心情沉落,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起初,他只是感谢捡起自己的师尊。
十五年前的入门试炼,他如蝼蚁般挣扎,李光源是炽烈的光,而他是不堪的阴影,任何人都会注目于李光源,唯有师尊越过李光源看到了他。
那天,他的心脏好像第一次学会跳动。
师尊看他的眼神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真的把他当成了人,哪怕他再不堪、再卑微,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不会,师尊也耐心守候着。
后来,他慢慢了解师尊的为人,知道了师尊对自己的看重。
他犹记得那天,他已挥剑三个月,从开始的踌躇不安,到内心如若木石,看不见希望,只有绝望不断蔓延。他已经放弃了自己,而师尊却关心地走来,因为看不下他的自我折磨。
当时,他盯着那双银色的眸子。
——我第一次如此不甘,想让你知道我有价值,你选择我并没有错,是这世上最对的事情。
或许,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执着地渴望改变,而不是被动地随波逐流、任人宰割。
他想抓住那些……很多人认为他不配抓到的东西。
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
如极凶秘境冒险引动兽潮,增大历练难度,以得到更多奖励,以为师尊会开心,却出来反被训不爱惜自己。
又如午夜,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被李光源等人百般欺凌的童年,天赋被毁、满是污秽……倒在臭水沟的自己何其丑陋肮脏。而每次噩梦惊醒,他总是能看见师尊握着他的手,用神识抚慰着他的神魂。
他的父母只尊修为,一开始因他的天赋而自豪,后来“意外”天赋被毁,他们变了嘴脸,对李光源等人敢怒不敢言,转头骂他一身废体只配当奴仆,专心培养他的弟弟。
他看着李光源等人万般宠爱加身,自己却连父爱母爱都不配拥有,内心只有艳羡。
他很多次梦到自己天赋还在,父母仍重视自己,像关爱弟弟一样关爱他,可醒来身边一片冰冷,他一无所有。
他的童年从此落入了难以自拔的噩梦,有无数次他想一死了之,甚至付诸于了行动,但“鬼使神差”地产生了求生欲。
他不明其原理,但还好他活下来了,不然如何遇见师尊呢?
师尊给他的爱,弥合了他童年的缺憾,他仿佛借助师尊稳定了自身,奠基了自我,心中依赖、依恋。
后来他意识到,那是令他承受不起的爱,所以拼命地修炼,只想要师尊高兴,回报师尊的爱。
不知不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满心都是师尊,无论想什么、做什么,都会想到师尊、想到师尊是否喜欢、想到师尊会露出什么表情。
那些年,他只想对师尊好,真挚而纯洁,毫无他念。
一直到成人礼那天,心情突然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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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顾云则一切如常,还正常地跟李长渊谈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