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无念门的掌门封子骞收到了温澜书要告辞下山的消息。
三年时间,足够温澜书将自己在异世界的经历解释的七七八八。
八位师兄感慨的同时,也不免为自家小师弟有如此奇遇而感到开心。
封子骞自然知道温澜书要等的人迟迟不来,于是只是看了他一眼,问道:“找人?”
“嗯。”
“可否再等一个月?”
温澜书不解的抬眸,“为何?”
封子骞有点无奈,只能提醒道:“再过一个月就是门派招收新弟子的日子,你作为九长老不打算去挑几个好苗子吗?找人应当不急于这一时吧?”
温澜书想起来了,这种大事他往年必定出席,即便不收徒弟,也会给那些小辈们一些丹药法宝当做礼物,因此这次他也不会缺席。
只是——
“师兄你忘记我已经不收徒了吗?”
温澜书无奈的说道。
他向来不藏私,平时也会指点一下小辈的剑术,但若说是真的正正经经行过拜师礼的,其实只有褚乐生一个。
褚乐生天赋也高,温澜书收他为徒后就打算认认真真教导,再不收第二个徒弟了。
“我那个师侄下山历练也有两年了吧?你们向来要好,我记得他也很黏你,此次历练也时不时的让人捎封信给你,但是你似乎——对他有些生疏了?我还以为——”
温澜书神色一僵,随后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视线,与封子骞说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温澜书敛去了眼中的笑意,漆黑的眼中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寒霜。
此刻他的怀中揣着一份褚乐生寄过来的信,只是他尚未想好回信该怎么写。
实际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避免跟褚乐生见面。
因为他又做那个奇怪的梦了。
——那个导致他强渡天劫,最后流落异世的梦。
梦中褚乐生是魔族少主,是为了温澜书身上的“剑骨”才故意成为他的徒弟,欺瞒于他。
之前的梦境一直做到褚乐生取了他的剑骨,他修为难以寸进为止。
这次他从异世回来,梦境的内容仍旧如此,只是做梦的频率低了很多,大概半年一次。
经过种种历练,现在温澜书的情绪已经不会有半分波动,他甚至格外仔细的观察梦中的细节,希望能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毕竟这梦来的蹊跷。
而且梦境肯定还有后续,绝不可能只是止于取了“剑骨”。
褚乐生做了这种事,不可能完好的离开无念门,不说温澜书,就是其他的八位长老都不会放过他,他们之后必有冲突。
温澜书想要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梦境又意味着什么,为何独独只有自己会做这个梦。
莫非意味着未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单他穿越异世这件事,所谓的未来就已经全然打破了。
温澜书叹了口气,又想到了自己那位在外历练的徒弟。
算了,在整件事情没有弄清之前,他还是在外面再多历练一段时间吧。
一月的时间眨眼便过。
无念门本就是数得上名号的大宗门,温澜书在三年前渡劫成功,迈入合体期后,无念门一时间更是声名大噪,前来拜师之人络绎不绝。
距离拜师试炼的时间还有半个月,无念门附近的客栈就已经住满了。
这日是试炼报名的最后一天。
此时金乌西坠,记录考生姓名的外门弟子正打算回去,就看见远处的道路上走来一个人。
看外表是十六七的少年,漆黑的卷发如海藻般垂在肩头,一双眼睛像是上好的翡翠,看相貌有点像是域外的那些修士,看上去高鼻深目。
但是他年龄虽小,性格却是相当沉稳,一路走来无悲无喜,与那些拜师报名兴奋忐忑的人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