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特弯腰捡起,却在双目接触到上面的文字时,凝固住了神色。
赛尔特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纸张,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将手中的纸攥的皱巴巴一片。
“赛尔特?”
“赛尔特?”
一旁的拉扎尔叫了他好几遍,在叫到第三遍的时候,赛尔特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匆匆结账之后,飞速上了楼,将门紧紧关上。
那张纸被他在桌上摊平。
上面记录了之前去勒拿湖时所遇到的所有疑点。
于是被刻意忽略的记忆骤然清晰起来。
赛尔特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是如何慌乱的写下这些东西,又是如何将他们藏起来的,其中一张就藏在自己包裹中。
包裹里放着钱财等一些重要对象,日常的使用概率很高,自己必定会在无意间发现这张纸。
赛尔特沉默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他觉得一股无言的恐惧攀上脊背,渗人的寒意与慌乱之下的燥热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的心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着,如同一架失序的马车,然而头脑却出奇的冷静。
在最初的慌乱褪去后,赛尔特得以确认一件事情。
的确有不知名的存在,在刻意的干涉他的思想。
这种干涉不是直接的篡改,而是刻意的引导与忽略,犹如骡子前面悬的那根胡萝卜,用这种方式,来将结果导向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希望的方向。
所以并不是自己想去勒拿湖,也根本没有草药这个东西。
只是因为父亲病重,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就以这个事实为基础,利用自己对于父亲的担忧,构建出所谓“草药”这个存在,并让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借此来让自己前往勒拿湖。
所有疑点会被引导着刻意忽略。
所有能完整整件事的信息,会被引导着强行相信。
这是一个同正常的思维形成完全相反的过程。
正常的思考,是先有“因”再有“果”。
而在思维被干涉的情况下,是先有“果”,然后再从日常生活中汲取对应信息,试图构建出对应的“因”。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在行程笔记上,先记录下了“准备前往勒拿湖寻找草药”的计划,然后才写下了“草药是由神明梦中告知”这一对草药来历的解释——形成了一个完全颠倒的次序。
如果在那段旅程中,勒拿湖附近真的有什么能治病的草药、并被自己得知的话,那么连草药的详细信息都会在引导下于思维中得以完善,最终强行构建出一个看似“真实”的事实。
——整件事的蹊跷之处会更加不容易被发现。
就连这张纸也是一样。
赛尔特现在确信自己不是第一次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之前的许多次必定是在那个不知名存在的刻意引导下强行忽略掉了。
直到他将疑点记录在纸上。
但是……
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遗忘呢?
或许在将这张纸藏好的下一刻,就已经全数遗忘干净。
赛尔特的眸光颤动着,有些害怕的咬着自己的指节,像是要借此将未出口的呜咽全部堵在喉中。
勒拿湖不是自己要去的。
那么对方引导自己去勒拿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
赛尔特的面色变的惨白,他想起了那突然复活的海德拉。
难道……
他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崩溃的捂住脸。
库赛尔也不是自己要来的。
从之前那种状态中骤然清醒过来,一些被忽略的疑点也瞬间浮出水面。
珍珠既然暴利,就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在做这个生意,自己如果不能以更低的价格拿到质量较好的货源,即便在市场上也没有多少的竞争力。
而且新的商贸领域的开辟没有这么简单,需要考虑到行进路线、货物成本、货物损耗等诸多因素,在尚未准备完全的情况下就大肆进货,有极大可能会亏本。
父亲也曾于病床上对自己多次嘱托相关的事情。
自己绝无可能会盲目做下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