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纹身

医生帮卿临做了检查,指标什么的都没问题。

“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医生,“觉得头晕是有点低血糖,可以吃些甜食。”

沈绪之谢过医生,给床上躺着的娃娃紧了紧被子。

卿临好像只有在生病脆弱时才会流露出别人无法窥探的小情绪,眉宇间少了往日光亮的神采,依旧如画。

“头晕不晕,想不想吃糖。”沈绪之低声温柔地问。

卿临低垂着眼眸,说:“沈先生不走吗?”

沈绪之:“不走,我陪陪你。”

陪陪嘛。

卿临好像从来没有人陪过他。

要说起远点的记忆,那就是高中时期他在天台上,一个陌生人陪过他听完一整首歌。

“想吃。”卿临说,“温乐好像有送来巧克力,就那个吧。”

沈绪之说“好”,他帮卿临把那盒巧克力拆开放在床边,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去接个电话。”沈绪之说。

沈绪之走到诊疗室的阳台那,接通电话。

“嘿阿之,小美人醒了吗?”电话那头人的声音极为跳跃。

沈绪之不爽且冷淡:“嗯。”

江廖都懒得说他这是什么拜托人的态度,毕竟重色轻友是人之常情:“我已经收到住院部的报告了,身体没有大碍,不用太担心。但你描述的小美人的那个反应,是有点让人在意。”

“水不是很深,落水时间也不是很久,我觉得他这个反应比起溺水,更像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江廖说,“嗯……他是不是童年或其他阶段经历过溺水,所以再次这样时才会恐惧。”

“部分PTSD患者会有‘创伤性再体验症状’,当遇到同样类似事情会再度激发当时的情景。这是延迟性、持续性的心里障碍。”

沈绪之听着,无力而自责。

“不过不论怎么样,对他好点准没错。”江廖合上报告,唠起嗑来,“我看节目里小美人也挺喜欢你的呀,快点把人追到手,别在这单相思了。”

“演的。”沈绪之突然开口。

江廖没听懂:“什么?演什么?”

“他喜欢我是演的。”沈绪之平静地说。

“哦……”娱乐圈这样的事很多,江廖也算理解,“哥们你也别太伤心……”

就听对面沈绪之顿了顿后说:“演的我也喜欢。”

江廖:“。”

这算恋爱脑嘛。

江廖和沈绪之讲了几个照顾病人的注意点,又随意聊了些,便挂了电话。

沈绪之手叉口袋,靠在阳台的衡杆前,望着窗外的月。

他掂量着心思,在想应该怎么办。

“哐当——”

忽然,房间里传来巨大的响声。

沈绪之激灵,连忙冲回屋内。

本该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的卿临不知道跑去了那,被子被掀开一个角。

沈绪之很是紧张,四处张望了一翻,发现浴室的门开着。

他急忙跑到浴室里,刚刚要开口喊“卿临”。

可眼前的场景直接逼上了他的神经——

卿临摔坐在瓷砖上,背对着门口,上面的淋浴头开着水,传来哗啦的水声,浇灌他的全身。

薄薄的布料被水打湿,近乎透明的紧贴着卿临的身段,隐隐约约勾勒曲线。他的腰腹瘦削,像是能盈盈握住,凹陷的腰窝从背面看去极为诱人。

而那眼像被水浸湿,泡沫在他眼底留白,再度去晕开面部的红,带着人跌进那清冷色的潭中。

冒气的水雾荡着隔间的玻璃。

沈绪之呼吸一滞,目光被死死钉在了纤细的后腰。

卿临臀部的裤子因为摔倒而略带下滑,连着的就是那侧腰下那从来没有暴露过的冷白皮肤。

上面纹着一块刺青。

烈火的红太为炸眼,惹着周身的白无法自顾,旁边的彩色随之喑哑地希冀,破碎不堪要去逃离。

那是一只翅膀被烧了一半的蝴蝶。

卿临有纹身。

沈绪之瞳孔微震,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讶,抑或觉得美丽。

有更多是难言的酸涩,言语卡在喉里,躯壳落入焰穴,只觉那残缺的蝴蝶激荡不屈,依旧试图奔向炙热的晨曦。

他脑里立马浮现的是一句话,像风越过山岭,吞吐万物凋零——

“I love gale and freedom”。

“我爱大风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