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怀真的兔崽，你会不会难过？”

俞潼一愣，翻个身蹙眉问:“你想说什么，辰哥。”

辰晏礼抬眸认真地注视他，“家附近有一家宠物店，里面卖宠物兔。我们要不要买几只小兔子回来，当我们的孩子养？”

俞潼很想说，他疯了才会把兔子当孩子。

但看着辰哥担忧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好，那我要一只小公兔子，再要一只小母兔子。还要不同颜色的，这样就是儿女双全。”

辰晏礼拿出手机，将他的话记下来。

俞潼歪头望着他，沉默许久小声道:“辰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你说。”

“我其实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兔子，我一直在装乖。”

“嗯。”

“我也没看上去那么单纯天真。”

“只是这些？”

俞潼点点头。

辰晏礼轻叹口气，在他眉心落下一枚轻吻，“我早就知道你在装乖，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而且哪只乖兔子，昨晚会说那么多脏话。小俞要是喜欢这种装乖的游戏，我可以继续陪你玩下去。”

类似的话，俞潼也在云铭辰和辰夕口中听到过。

不过他总觉得，辰晏礼和他们有些许本质上的区别。

他还是他的辰哥，只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

俞潼抓住辰晏礼的衣服，低头靠在他怀里。

他沉吟半晌，深深地吸口气，“辰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我在听。”

辰晏礼只知道小白兔是在装乖，不知道发.情期和假孕都是假的。

他担心小兔仙刚刚化形，第一次用人形假孕，身体会不舒服。

便一手紧搂住俞潼给他安全感，一手轻揉他的后腰，帮他缓解不适。

被辰哥的气息完全笼罩，俞潼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眼眶都不自觉泛起薄红。

“辰哥，假设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一直活的毫无尊严，吃饭喝水都成问题，还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可以采取一些强制手段，强行让他们活得更好一点？”

小兔仙的前提，给得太过模糊，辰晏礼只能勉强跟上他的思路。

“那要看具体是什么强制手段，还有在你的标准里，什么才算活得更好。”

“比如摘掉他们全身的器官，让他们变成半机械人。这样这群人就不需要进食，只靠充电就能喂饱自己。”

俞潼低下头，避开辰晏礼的目光。

他手指扣动着眼前的衣服，向来自信理智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些许犹豫。

“除此之外，再给他们做些洗.脑催眠，改造大脑，让统一的中央机器控制他们的意识。”

“这样这个群体中的每个人，都会在中央大脑的控制下，变得勤劳勇敢团结善良。他们不再会面临生离死别，不会再被病痛折磨。这个世界，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死在战争中。”

俞潼伸出一根手指，“唯一的代价，就是放弃人类的身体和大脑。辰哥，你觉得这个办法，是不是在拯救那群人？”

辰晏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认真真思考许久，迟疑地问:“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不是在毁灭人类文明，开启人工智能机器人时代？”

俞潼被问得一愣，“我没明白。”

“被改造后的那群人，和人类还有什么关系？他们从能独立思考的人，变成游戏里的npc，每个人都活在中央大脑制定好的剧本里。丧失创造能力，是一个文明消亡的前兆。”

“可如果不这么做，他们连活着都成问题。”

“不好说，我毕竟是局外人。选择权应该交给那群人手里，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不顾他人意愿，强行改造他们的身体，这是一件很残忍很自私的事。”

在心有灵犀道具的影响下，辰晏礼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一下下拍着俞潼的后背，在他耳边柔声安抚。

“别难过小俞，我没觉得你是坏人。你是不是遇到了些麻烦，你很想解决麻烦改变现状，但你无能为力。”

“我不知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我只知道你不是坏人。坏人只需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好人才会想着改变世界。”

听着怀里微不可查的哭声，感受着心底升起的那抹不属于自己的迷茫，辰晏礼眼神变得愈发的温柔。

“提出这个计划的人，说到底还是想拯救那群人。虽然他的想法很偏激，但他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想要所有人都不再忍饥挨饿，希望世界能够和平。并且愿意为此，付出时间精力甚至生命。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走错了路。”

辰晏礼话音未落，俞潼忽然靠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说着，“辰哥对不起。”

辰晏礼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说着，“没关系。”

其实他不是很理解，小兔仙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更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给他这么极端的假设。

不过辰晏礼是个没什么好奇心的人。

小兔仙要是愿意告诉他原因，他会好好听。

要是小兔仙不愿意跟他说，那也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顾虑。

辰晏礼不介意这些，他只在意俞潼过得好不好。

一边安抚小白兔，辰晏礼一边沉思。

他记得小兔仙刚刚睡了一会，醒来后才问的这个问题。

问题出现得很突兀，在此之前从来没提到过。

先前两人做运动的时候，辰晏礼就知道小兔仙有办法获知前世的事情。

既然如此，小兔仙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会不会是因为他刚才睡觉时，梦到了未来或者下辈子会发生的事？

辰晏礼眉头紧锁，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倘若小兔仙假设的极端环境，有一天变成现实，他该怎么做？

他肯定不能陪着小兔仙，做什么群体改造的事。

这实在太过残忍，他不能让俞潼胡来。

而且由中央大脑控制所有人，等于将全人类的命，都拴在一条绳上。

到时候中央大脑的控制权，该交给谁来管理？怎么能确保管理者不会有私心？

不交给人管理，交给智能程序控制。那是不是又等同于，让人类彻底沦为人工智能的奴隶？

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辰晏礼越想越觉得，这不像是个完整成熟的计划。

反倒像是一个人在被大环境逼得无路可退时，在绝望下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

小兔仙没再问那件事，辰晏礼也没主动提。

只有系统还时不时为了‘沉鱼落雁’cp落泪。

和辰哥谈完话，俞潼面上没什么反应，偏离值却偷偷涨到了80点。

稳稳停在上面，一天都没有掉下来。

辰晏礼担心小兔仙真的在梦中，看到了未来或者下辈子。

他在网上下单一堆书，准备好好研究人类发展史。

人类文明能存在这么久，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应该能从书里学到点东西。

买完书，辰晏礼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晨他和俞潼双排的时候，狐狸精好像来敲过他家房门。

他嫌人麻烦，又担心他听到小兔仙的声音，干脆随手对他施加了一些幻术。

本来想着完事之后，就把他放出来。

被俞潼一打岔，不小心把这事忘了。

吻了吻正在床上熟睡的俞潼，辰晏礼起身飘出房间。

在隔壁邻居的快递架后面，找到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