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灵则在冰天雪地中点燃了昨天他们在车上剩下的篝火。
这气温是冷到连火都快打不燃的程度,残余的树枝上也覆了层寒霜,此刻只是无力地往外冒烟。
三轮春花有些担忧:
“汽油真的能打燃吗,我们现在已经回不去汤屋了。”
她的话给所有人心底覆上层薄淡的阴影,但明仪阳已经上车,面上带着些喜色:
“电瓶没事。”
他像昨天那样重新组织车内的电线,很快打燃了大巴的汽油箱,顿时,结冰的车发出巨大的发动机轰鸣。
这轰鸣声让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关智一还是没有忍住,问:
“这些汽油,你们到底是哪儿来的。”
明仪阳坐在驾驶室,通过车内后视镜与言祈灵对视。
言祈灵的神色很镇定:
“向服务员要的,不过花了一点代价。”
他讳莫如深的样子,顿时大家都不好继续再问。
然而实际上的真相是,言祈灵从浴衣袖子里大变机油,以完全犯规的方式注满了油箱,绕过了徒步的这环。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言祈灵已经犯规了,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明仪阳警惕了整个晚上,言祈灵却让他不用管,正常睡觉就好。
这个人似乎又知道了什么事情,不过或许还在猜测中,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明仪阳很清楚,言祈灵不想说的事,真是一个字都撬不开。
他默不作声地把热空调打开,而大家很快把车里的火熄灭了,关上窗不让暖气跑走。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顺利出行方式,居然可以不用徒步,直接往山下开。
明仪阳开车的技术非常好,他稍微打了方向盘之后,车很快就走上了正轨,不过车速他始终控制着。
大家对于大雪天开车这件事都有些胆战心惊,不过这辆巴士的防滑装备非常的专业,上来的时候它的轮子上就是带铰链和大防滑花纹的,显然是专门为了在雪地里行驶用的。
明仪阳根据之前的印象往返方向开。
为了做标记,他们每开出一段都会用酒店里带出来的浴巾绑住附近的树梢,让它们尽量显眼地在附近招摇。
车在开开停停中,回到了最开始他们进来的那个地方。
浓雾已经彻底遮住了前路,到这里就没有办法继续开车了,如果开车的话可能会一头栽进被雪铺满的悬崖里而不自知。
东条爽抱着跟服务员换来的一盏雾灯。
关智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血落入顶端的,像食人花般张开的血槽之中。
雾灯顿时哗地打开,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光线。
明仪阳已经在这个过程中把油箱拆出来,让小立清河夫妇留在公交车里维持火焰,保证油箱不结冰,否则回去的路上估计要吃很多苦头。
三轮春花此时已经对于出行这件事没有之前那么抗拒。
这个活儿对于她和小立清河来说也轻松,于是他们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其它人则跟着东条爽手里拎着的雾灯一起走入浓浓白雾之中。
小立清河在车窗里伫立,看着雾气被不知名的空气墙层层逼退。
但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雾气又缓慢地吞噬了过来,直到把他们的背影彻底遮盖。
周围的环境犹如一头贪婪的怪兽,在沉默中吞噬了所有人。
他的心底顿时涌起不可自控的恐惧。
但此刻只能紧紧握住妻子温暖的手,向上天祈祷不要让任何悲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