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仪阳顿了顿,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去很轻很轻地叹气:
“……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也认了。”
“认什么?”
罕见的,言祈灵突然抓住他话语里含糊不清的部分反问。
明仪阳没有说话。
男人却自下而上地仰头,特意绕到他的侧面,报以专注的目光:
“你我之间,没有认或不认,我们都只是做出了一种选择。你做了,我也能做。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无论这后果是甜是苦,该是我们的,就该认。”
“是。”
明仪阳同样回以不曾偏移的注视,说:
“今天的红烧肉不会让你失望。”
言祈灵微微一笑:
“太好了,好久没吃这道菜了,尝尝明师傅的手艺。”
“叫明哥。”
青年显出几分轻松的
楠諷
自得笑意。
言祈灵并没有满足他这个荒诞的提议:
“让我叫这个也不怕折寿,还是叫你小明好了。”
他说完后又陷入思忖:
“小明似乎有些太大众了,你有小字没有?”
“没有,现代人谁取那个名。”
言祈灵倚靠在流理台旁,望着青年忙碌的背影,念念有词: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叫你云衢如何?”
“哪个衢?问渠那得清如许的‘渠’?”
“行中有翟的衢,云衢乃指云中月的轨迹,‘长伴云衢千里明’颇有寓意,恰好你的姓氏是明,与此句呼应甚佳。”
“你喜欢就好。”
明仪阳没有什么意见:
“你如果高兴叫我小明也行,我又不在意。”
言祈灵置之一笑。
窖藏的女儿红在塞子拔开之后,酒香满溢整个屋子。
于言祈灵而言,他是自有了这具身体之后才有了属于人的所有体感,对于能品尝到食物味道这件事,他向来珍惜。
明仪阳的手艺的确也不负他拿出的那瓶女儿红。
五花肉入口即化,涌出的汁水夹着黄酒特有的甜香味在口腔中爆开,和着软糯的肉一起流进喉咙里,以温暖的姿态进入胃中。
浓浓的酒香味直到菜吃完了还没有散去。
于是原本明仪阳要开车回家的计划搁浅了,广市的交警严厉,他虽然是尝了酒做的菜,但万一路上遇到交警要求吹气还是有些难以应付。
两人磨蹭到傍晚才堪堪出门,恰好遇上晚高峰,一路堵车才终于驶入大平层的地下停车场。
作为司机,明仪阳骂骂咧咧了占车道和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其它司机一路,而言祈灵始终噙着笑意听他抱怨,似乎这里面有什么寻常接触不到的趣味,只由他才能品鉴出来。
摘下遮阳的墨镜,明仪阳领着言祈灵进了电梯。
他的家不常欢迎客人,上次来人还是池子鹤把突然看不见的他送去医院的时候。
情绪在熟悉的环境里起起伏伏,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异样,让人看不透他实际上的心情。
他们走进楼道,明仪阳直接指纹解锁。
门刚推开,下意识要去摸灯的开关的明仪阳蓦然发现客厅里光芒大盛,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