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不知道这个巨人的名字,言祈灵暂且把他标记为赶车人。
赶车人用铜钟般的嗓音大声说:
“乌比托斯,新鲜的肉。”
或许是由于胸腔太大,靠太近的人听他说话都会有种脑瓜子嗡嗡的震响感,让人非常难受。
大家在未知的环境中安静如鸡,没有进行任何插话或者交谈。
言祈灵稍微把学习过的语言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意识到赶车人说的应该是英语。
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以后,他感觉这个赶车人的口音有点偏向卡诺地区的人,但这也不算什么关键线索。
被叫做乌比托斯的巨人沉默着拖着这个足足载了十五人的小破车子,吭哧吭哧地往前方走去。
近了,言祈灵看到了平原上拔地而起的工厂建筑群。
这建筑群最高的有五层,最矮的只有一层,高低错落间,生锈的斑驳痕迹随处可见。
有些地方的墙漆已经悉数剥落,还有墙壁裂开的缝隙,不仅年久失修,似乎还是危房。
乌比托斯把木推车拽入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之中。
不用专门去嗅,熏得人发昏的血腥味在仓库门打开的瞬间就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
有人被呛得咳嗽起来,但赶车人并不在乎。
他在后面把高大厚重的铁门紧紧关上,外界传递进来的最后一缕光像被铡刀斩断,他们陷入了彻底的昏暗里,只有昏黄的灯泡光从隔壁的某个地方传递过来。
锁好门的赶车人对乌比托斯说:
“准备,新鲜的肉。”
乌比托斯任劳任怨撩起破旧的麻布门帘,走进了那个唯一有灯光的隔间。
没过多久,里面传出沉重的磨刀声。
赶车人则像挂猪肉一样,抓着他们腿上的麻绳,从天花板上随手拉下一个带有弹簧扣的铁钩,用钩子穿过他们腿上的麻绳,然后松手,铁钩就轻松地把人倒吊着挂上了天花板!
第一个被倒吊的人是史蒂夫。
他的头套被刷地摘下,他眯眼借着朦胧的光线看清了整个房间的情况,由于整个场景太过惊骇恐怖,他忍不住挣扎且叫喊起来。
这显然让赶车人很不满,直接给了他胸口一拳。
史蒂夫发出被打痛的惨叫,很快只剩下悚然的抽气声,让看不到具体情况的其它人心头多添了几分阴霾,尤其是他的女友伊贝莎。
巧的是,第二个被抓起来的人就是伊贝莎。
她发出短促的哭声,史蒂夫听到女友的声音,忍着痛苦用气音说:
“不要哭伊莎贝,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伊莎贝听到男友微弱的提示,强行忍住恐惧,努力地不发出一丝声音,但她的不出声反而加剧了其它人的不安。
在第三个人被抓住时,这个人终于按捺不住跳下推车想要逃跑——他不知何时已经割断了手脚上的绳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举动,让他没能活到自我介绍的环节。
他无头苍蝇般地在窄小的房间里左躲右闪,先是跑到房间另一端咚咚咚敲响了铁门,那铁门是关着的,他很快避开赶车人的大掌,冲进了有光的隔间。
然而不知道他在隔间里发现了什么,居然立刻退了出来,直接撞上了肌肉狰狞的赶车人。
赶车人蒲扇大的手掌挥舞下来,先把他打倒在地,然后把差点晕过去的他提了起来,犹如抓一个鸡仔。
这个不知名的人很快在黑暗中爆发出非人的惨叫,每个人因为这叫声而起了层鸡皮疙瘩,大部分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被摘掉头套的史蒂夫情侣和言祈灵看清楚了这一幕。
这个人之所以惨叫,是因为他被挂了起来。
只是别人的铁钩是挂腿上的绳子,而他,则像刚被剖开的猪肉一样,铁钩穿胸而过,直接在他活着的时候把他高高吊起!
他活生生地挣扎着,血如直流水一样往下漏,他双手发着抖,握着胸口的铁钩,努力地想要把铁钩拔出来,即使那痛苦让他发出巨大的惨叫声,但求生欲似乎压倒了一切!
他成功了,居然真的从铁钩上挣脱下来,啪地摔到了瓷砖做的地板上,在肮脏的水渍里蠕动着想要爬起来,试图逃离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但赶车人只是像面对不听话的猎物一样再次把他提起,然后再一次拉下铁钩,换了腹部的位置,把他重新串了上去!
这个男人发出最后的悲鸣,他的躯体因巨大的痛苦而不自觉地发出抽搐。
最后,只剩下抽搐,和新鲜的血味,与这个真正意义上的人肉屠宰场混为一体。
没有人敢再挑战这两个巨人的权威。
对于没有经历过玄级无间主的人而言,这样快速且似乎无视规则的死亡,比任何条件都要来得惊悚数十倍。
终于,赶车人来到了言祈灵面前,朝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