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但是言先生说账目有问题,那还是得去库房对一下数目的。”
西乙意味深长地说:
“哦……这样啊,那看来,是言先生对账目不满意对吗?若言先生觉得有必要,老夫人也是随时有时间与您‘商讨’详细账目的呢,言先生以为呢?”
言祈灵淡然一笑,唇角犹如噙着抹林间的清风:
“这等小事就不必打扰老夫人了,不过一点错漏而已。只是我为人勤谨,不忍两家因为小差错而起了龃龉。哦,对了,想必老夫人还记得昨日关于白公子的账目……”
西乙的神色微变。
这次换言祈灵意味深长:
“看来老夫人并未同您提起过此事?昨日与老夫人促膝长谈过后,她已允诺无论我在白家如何行事,她都不会插手。怎么,夫人要毁约么?”
西乙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胁,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原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笑意竟然在这刻变得更真实了几分:
“原来……原来言先生和老夫人有这样的约定,是小的唐突了,小的这就复命夫人,不再打扰两位先生。”
他眼风往旁边一递,有个看上去机灵的小厮连忙出来,向他们行礼。
西乙堆笑:
“这孩子还算聪明伶俐,就由他带两位先生去库房查账吧。”
言祈灵眯起那双自成风流的桃花眼,笑得温柔和煦:
“如此,就多谢西乙管家了。”
-
被困在绣房里的四人从早上开始就发觉有些不对。
白家的人从天亮开始,就没有给她们送过任何食物和水。
最开始几人还能挺一挺,但随着时间流逝,越芃芃的肚子咕咕作响,她有些熬不住了,想要出门找吃的,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守卫声称早膳还在烹制,硬是没放她们出去。
粟薄拔下头上金簪想要贿赂对方,没想到对方岿然不动。
这早饭“烹制”到中午还不见影子,不仅如此,越芃芃再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居然还多了个守卫!!!
姒姝好想从后窗联系明仪阳,谁料她刚打开窗户,就对上另一个守卫面无表情的脸!
看来白家是铁了心把她们困死在屋子里。
把窗户合上,四人在内室探讨。
廖新雅看着空掉的茶碗,在其它三人叽叽喳喳的当口,突然说:
“我想,可能是文家出了什么变故。”
室内一时沉寂。
少女清冷理智的嗓音落在地板上,令人安定,又令人恐惧:
“昨天白家愿意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们,说明活着的我们对于白家有利用价值。白老夫人虽然折磨姒姝好,但是却不忍心损伤她的脸。”
“按照言祈灵的说法,这是因为白家很在意与文家的联姻。白家是怕文家找理由退货的,所以折磨归折磨,白老夫人拎得清自己要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了。”
越芃芃被她说得紧张起来,舔舔干燥的嘴唇,焦急地问:
“那现在该怎么办呀,文家该不会不打算跟白家联姻了吧?所以白家打算要饿死我们。”
粟薄轻轻摇头,与姒姝好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答案。
廖新雅仍然继续自己的分析:
“不会,如果文家不跟白家联姻,白老夫人是不可能继续让两个小姐呆在绣房的,早就喊人来我们全都丢去文家,就算闹得不光彩也要想办法让文家收了两个小姐。”
“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婚依然要结,只是……不需要活着的小姐了。”
越芃芃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姒姝好倒是很平静地戳破了真相:
“文家那个,估计是死了。”
粟薄浅浅叹气:
“嗯,白家只怕是要结冥婚。”
越芃芃不敢置信地从椅子上噌地站起来,她抓住自己的脸颊,着急得不行:
“那冥婚……丫鬟,难道也会……”
其余三人平静地凝望着她,虽然没人说话,但那六只眼瞳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答案。
她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都逃不掉。
越芃芃浑身的血液都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