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夫人漫不经心地摆了摆自己粗短的肉手:
“我的儿,你放心,蕉绿是个中熟手,剪个舌头罢了,她是绝不会让好姐儿死掉的。不管怎么说,好姐儿都是白家血脉,我身为奶奶,怎狠心让她丢掉性命。”
她假惺惺的作态让周围人听得脊骨生寒。
廖新雅轻瞥六神无主的粟薄一眼,再次说:
“小姐的身子如何,文家焉能不知?”
“若发觉小姐身体有损,知道的,是咱们白家管教有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姐不愿,被强逼的。”
“想来那文家少爷自有傲气,要是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不肯接纳小姐,倒是不美。”
白老夫人审视的目光移动到她的身上,似乎想要把这个冷静理智的年轻女孩儿打量得清清楚楚。
夫人没说话,屋子里的仆人也不敢再妄动。
氛围顿时胶着起来,连时间都像裹了胶水般,流淌得缓慢。
粟薄率先用轻语打破沉寂:
“奶奶,孙女觉得……小佳说的话,很有些道理……或许,这次就先饶过好姐儿?好姐儿定然知错了。”
白老夫人两颗眼珠不协调地睨向被仆妇们死死压着的姒姝好:
“那你知道错了吗,好姐儿?”
“我……”
盯着面前那根长针,姒姝好想起周围队友努力捞自己的样子,忍着满腔的怒气,闭眼咬牙:
“知错。”
“是吗?只是奶奶见你,好像不是真心听话,既然如此,那就小惩大诫吧。”
姒姝好:我就知道!这老东西就是要整我!!!
白老夫人话音一落,蕉绿就捻起一根银针,将银针对准姒姝好指甲盖与指甲之间的缝隙。
姒姝好不断挣扎,奈何力气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银针刺过来!
她当即后蹭试图躲开这个东西,但对方强硬地控制了她的全部动作,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我——啊啊啊!我操你妈!!!”
银针深深地扎了进去!
十指连心,况且是指甲盖被针穿刺的痛苦!
稍有动作,针尖就在皮肉的缝隙间搅动!
姒姝好疼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是周围死命的禁锢让她连把针拔出去都没法做到!
鲜血很快从指甲盖中渗出,少女无法控制的惨叫响彻云霄。
白家老太太对她的谩骂毫无反应,只是用失控的肌肉掰扯出一个抽搐的笑容:
“在外面呆了才几年呐,你的教养悉数都丢了,看来今天还是得切切实实地教教你规矩才行。”
蕉绿拿起了泡过水的柳枝。
少女凄厉的痛呼和叫骂从沉闷的屋子里大声传了出去。
可门口敛声屏息的仆从面上满是麻木,仿佛他们是木头人,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同时还是哑巴。
庭院里分明满是人,可几乎没有人的活气。
任由那凄厉的规训之音,在层层叠叠的庭院内穿梭,可这样凄惨的声音,却永远越不过内院的大门,是不会让外院的男人们听到半分动静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青衫小厮进到门口,似乎通传了什么,便有美婢上前,在惨叫的背景音里恭敬跪下:
“老夫人,刁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