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仪阳一顿,立刻意识到言祈灵似乎并不想跟刁青畅聊太多。
他很快接收到对方抛来的微笑眼神。
读懂了其中的暗示意味以后,他内心升出一种隐秘的愉悦和舒适。
众目睽睽之中,仿若无人之境地与某个同频道的人,交换只有彼此之间知道的秘密。
这感觉非常美妙且有趣。
青年面色不动,摘下嘴里咬着的烟,看向刁青畅,淡淡地说:
“言老师说得是。”
“他只是走得多了比较有经验,又不是什么都知道,你把这种最近发生的事情问他,不是为难别人吗?”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打消刁青畅高昂的八卦欲望。
他挠挠脸颊,还想说什么,列车骤然突破云雾,仿佛进入某种界限般,忽然开始破碎!
这是此前明仪阳从未经历过的情况!!!
他下意识抱住言祈灵的脑袋塞进自己怀里,凭借着高大的身躯紧紧地护住了他!
“嘭!嘭!嘭——”
巨大的接连撞击让脆弱的玻璃顷刻间破裂成飞溅的碎片,劈头盖脸地朝所有人倾泻而下!
“嗙!”
金属对撞的巨大轰鸣过后,只余满室嗡鸣。
银发青年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脑子空白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用力过大。
可他不敢放开,仍旧将对方锁在双臂之中,尽管力道大得或许会把这人的身体抱碎。
男人冰冷单薄的身体全然窝在他怀中,冻得像捧月下的雪,让人的指尖微微发颤。
但明仪阳并不想松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全然地埋在自己怀中。
他不必顾忌任何事情,甚至无须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就可以如此从容地抱着对方。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却控制不住五指在这人背后摩挲的无意识欲望。
言祈灵并没有让这种情况持续太久。
男人用手肘撑住他胸膛,轻声问:
“没事吧?”
明仪阳没有回答,紧抱两秒后松开了双臂,缓慢起身。
青年宽阔肩背上溅射堆积的玻璃碎片咔嚓掉落,在地上发出单调的脆响。
列车已经变成了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此刻车头因为大力的撞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车辆报废的余烟袅袅升起,在闪烁的车灯里形成向天上蔓延的雪白溪流。
被玻璃割伤的额角溢出鲜血。
那血落在地上,立刻燃起一片雪白火焰,幽微如暗室萤火。
明仪阳的眼眸酿成凌厉紫薇色,仿佛被阳光折射时形成的钻石彩光,也一同掺入其中,向四周扫视而去。
旷野,一望无际却被瘴气包围的荒草旷野。
白色火焰连绵不断地烧灼周围飘摇而来的灰色瘴气。
这些瘴气像破败漂浮的棉絮一样在任意空间里翻滚。
一旦触碰到人体的肌肤,它们就快速地钻入进去,消失不见。
明仪阳不肯让它们进入自己和言祈灵的体内,原本松散的白色焰火一时间亮得惊人。
然而言祈灵却扶住他的胳膊,脸庞在白焰的照耀下似瓷器堆成的雪一般,弹指间消散了他裹上来的冷焰:
“这些是化形雾,挡不住的,让它们进来,暂时对你我无害。”
明仪阳沉默片刻,把周身燃灼的火焰收入体内,随即拉住对方的袖子,问: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先出去。”
这时车子里的其它人也纷纷清醒了过来,几个不同方位的“卧槽”“什么情况”细碎絮语仿佛滴入水中的墨,原本安静的空间逐渐多出了讨论的声音。
“走,大家没事的话先出来。”
最先行动的是坐在车门边的一个花臂大哥,他身材很高,小山般的胳膊用力锤开有点变形的车门,硬生生打开了一条通道。
“刁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