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灵仍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等待他的提问。
明仪阳这次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盒子。
他把盒子捏在手里,似乎在考虑什么,但没过多久,他就将盒子打开,然后转向言祈灵。
盒子里有两只银闪闪的尾戒,在晦暗光线里散发出淡薄的芒。
青年俊美的脸庞在灯火中晕出暧昧的斜光,纯黑眼瞳里掺入丝丝缕缕如晚霞般的金线:
“嫂子做的尾戒,你愿意戴吗?”
他刻意顿了顿,见面前这人不回答,流畅地说出了后半句内容:
“它跟同心环一样,但它还有满渡的功能,之后进无间世界,我们可以直接通过尾戒沟通,有什么需要执行的计划会方便很多。”
言祈灵见他把话吐干净,终于点头:
“多谢。”
他将尾戒戴上左手小拇指。
明仪阳也给自己戴上。
瞬间,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羁绊产生了。
明仪阳试图把戒指摘下来,却没能成功。
他露出愕然的神情,低声说:
“我不知道嫂子给的戒指是这样的……”
言祈灵笑了笑,说:
“没事。”
空气里的氛围微妙地发生了些许变化,他们都没再提。
最后一局,言祈灵赢了。
这个男人坐得很端正,向他温温和和地笑着:
“你问我的我认真答了,我问你的,也要认真答——你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目的?”
明仪阳把玩着小指的尾戒,垂下的银睫像晕染金粉的蝶,温柔地落寞下一层阴影:
“我想确认一些事情。”
言祈灵凝视着他:
“那你确认了吗?”
青年端起酒杯,看上去并不着急:
“没有,我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尽管这之后他们再没有什么出格的相处,但他们彼此都清楚。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夜被永久地改变了。
-
明仪阳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
一楼的客房离院子最近,他听到有人拧着水管哗啦啦浇花的声音。
水珠飞溅时噼里啪啦,要不是外面晴空万里,会以为又在下雨。
他习惯性摸索口袋里的烟,抽出来想点,恍然想起这不是在自己家里,是言祈灵家。
他把烟咬进嘴里,低头看着自己。
年轻的身体,有一些或陈旧或新鲜的伤痕,充满着蓬勃的生命力。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年轻的基础上。
他想起无梦的昨夜,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终于发现自己好像一个晚上都没有被什么动静突然惊醒。
好奇怪。
似乎每次在言祈灵家睡觉,他的睡眠质量会显著提升。
是床的问题吗?
他伸手去摸床垫,感觉似乎比家里的硬一些。
或许他应该买个硬点的床垫来睡。
这么想着,他把烟放回烟盒,抓着白色外套往客厅里走。
令人意外的是,在院子里浇花的是言祈灵。
这个人穿着雨靴,围着防水的黑色围裙,很悉心地照顾他这满园花圃。
明仪阳倚靠在不远的墙壁上,隔着玻璃看对方。
面前这一幕实在是过于岁月静好,细密的雨雾甚至在小院的空气中折出七彩的小彩虹,男人的容貌压下满园的花,却不显得过分具有攻击性,而是如慈父一般的温柔面庞。
明仪阳回想了很久,发现这对于自己而言是一帧全新的美好画面。
所有关于温馨和宁静的想象,在这一刻浓缩在玻璃之外的世界。
他站在这里,却似乎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他对这种温暖感同身受,纯然享受的这份美好,如果可以,他能够体验到永久。
花园里的人发现了他,回过头来,用手背顶了一下头顶的草帽,露出些许被水珠溅射到的脸庞,给他一个极淡的笑容:
“醒了,洗手吃饭。”
他们吃了一顿还算完满的早餐,不过很快,脱下草帽的男人打理整齐,又以时尚美丽的皮囊示人,在早餐后离开了这间古老的宅子。
一如之前那样,叮嘱盘瓠照顾他。
但等关门声响起,明仪阳忽然感觉这间别墅于他而言索然无味。
拒绝掉盘瓠的挽留,他开车回家。
回家路上等红绿灯时,他给自己下单了几个床垫,打算换着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