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言祈灵借递餐巾布的时机点了点他的袖口,袖口之下,藏着伺机而动的缚灵索。
他当时就意识到言祈灵估计别有用心,等对方用咄咄逼人的激将法一步步把主厨套到水箱前,他立刻明白了这个人的计划。
其实不太费事,如果换了池子鹤是他……在同样的情况下会做一样的决定。
“不喜欢吗?”
言祈灵看着面包变成一坨奇怪的东西,而明仪阳罕见地在走神。
青年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庞,几乎挡住了下半张脸的全部表情:
“没有,就是有点可惜没有多弄死几个。”
男人轻笑:
“哪儿来那么大仇。”
“不大吗,今天把我们关冰库的事情还没算账。要不是事先有规划,回头冰库里就要喜提两具尸体,搬运的功夫都省了。”
他们闲聊的声音并不大,因为是肩并肩坐在一起,可以交头接耳说小话。
只是旁边的池子鹤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尤其是明仪阳。
这家伙有那么多话要说吗?平时出任务不是冰块脸就是嘲讽脸,就这服务态度被雇主吐槽多次了,怎么几天不见变了大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他还在沉思,旁边头痛欲裂的姒姝好有些烦躁起来:
“明仪阳你说话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吵得我都没法吃饭了!”
她这话说得突然,明仪阳莫名其妙:
“你吃错药了?”
池子鹤:啊对对对!就是这样说话才正常嘛!
他心下是舒坦了,旁边的姒姝好却没忍耐,哐地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放,露出前所未有的阴沉表情:
“你才要吃药,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什么叫教养吗?!”
池子鹤:坏了,雷区蹦迪。
他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起身拉架。
明仪阳果然缓慢地转过去与她对视,两点墨似的瞳孔里压着涌动的洪流。
短短几秒后,洪流居然逐渐消退,化作平静的湖水,亦或是某种吞噬了情绪的深渊。
他居然懒散地笑起来,吊儿郎当地说:
“对啊,家里没人教,我就是没有教养,你想怎么样?”
对方的摆烂似乎超出了少女的预期,她不自觉地揪紧桌布,反常的样子让同桌的艾达都忍不住侧目皱眉。
言祈灵的目光掠过她沉郁面庞,适时地递了台阶:
“如果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姒姝好摁住太阳穴,脑袋几乎要埋进盘子里,她被难言的疼痛困住,眼睛里甚至开始冒泪花。
缓了缓,她逐步清醒过来,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不正常。
但艾达在旁边,她不敢多说,只能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我就是有点胃痛,想去个洗手间。”
言祈灵放下刀叉,温柔地说: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