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顶别着黑色玫瑰绢花的黑纱大帽,居然跟画像里的那些女人的穿着有些诡异的重合。
黑纱从帽子的边缘垂下,恰好遮住了她的浅棕色双目,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与涂着金色口红的饱满双唇。
她披着酒店给客人们准备的黑色羽绒服,看上去像是要外出。
艾达用口音极重的英语对他说:
“那些画像上有不详的气息,不能与它们长久对视,否则一定会遭受邪恶的影响,而且……我能感觉到,这附近有许多恶灵……它们正在注视这里,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明仪阳被她拦下的时候很是不悦,但听到在意的关键信息,他还是撇开了脑子里没用的情绪,立刻询问:
“你有看清那些画像后面流窜的东西是什么吗?”
她刚摇头,男人清泠的嗓音就柔和地穿插进来:
“艾达女士,您也发现那些画像的异样了。”
艾达此刻面朝明仪阳,明仪阳于是轻易地从这个女人的脸上捕捉到了……那种来不及遮掩的,一闪而逝的警惕和恐惧。
……恐惧?
恐惧言祈灵…?
没等他抓住头绪,女人已经转身朝向言祈灵,优雅颔首:
“是的。正如明先生所说,画像后确实有流窜的气息,但它们一闪而逝,来源我暂且无法分辨,只能确定它们来自画里。”
艾达的神情自矜且镇定,让旁边观赏了一场变脸大戏的明仪阳叹为观止。
她继续自己的忠告:
“总之,避开是明智的选择。”
她的表情管理相当专业,又有黑纱遮挡,本不该泄露出什么异样。
但与她阴沉目光对视的瞬间,言祈灵轻易读出了其中的变化。
厌恶,闪躲。
这个女人仿佛被迫同不喜欢的大人物相亲,焦急得想拔腿就跑,又害怕得罪对方,平静面孔下的内心,一片狼藉。
“我还有事要做,各位先生,回见。”
她说着自己的退场词,男人却曲起手指抵在唇边,遮住兴致盎然的短暂笑容,没有让她如愿:
“艾达女士,滑雪场已经停业,外面没有值得看的设施。况且,您穿得很单薄。这样出去,冻坏了怎么办?”
“多谢关心,我很耐寒。”
艾达如是说,自顾自地绕开他们。
言祈灵没有阻止她,而是追着她的步伐微微转身,像个关心她的靠谱成年男性:
“如果您一定要出去的话,最好带个伴吧。西蒙教士和帕特兰先生刚好有空,你们同行的话,互相也有照应。”
西蒙觉得他说得很对,主动向艾达发出邀请:
“艾达女士,我们可以同您一道行动。”
高跟鞋哒哒敲击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艾达走得更快了,不回头的背影里带着些落荒而逃:
“不用了,我不会有事。”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温暖的酒店,逐渐变成一个特立独行的漆黑小点,消失在暴风雪之中。
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抗拒这种安全的提议,被拒绝的西蒙有些没反应过来。
比起列车上的热情,艾达现在的态度可谓是翻天覆地。
视线掠过西蒙和金发少年,言祈灵露出状似困惑的神情,温柔地发出感慨:
“我知道艾达女士不喜欢我。但她在列车上对你还是很有热情的,西蒙教士,你哪里得罪她了吗?”
西蒙握紧了胸口的十字架,低声叹气:
“……不知道,愿上帝能给我答案。”
围观的明仪阳感觉言祈灵浑身冒着一股茶气,但对方似乎又不是单纯地在茶艾达,更像是利用她在确认什么。
但即使这样猜测,他也无法解释言祈灵对艾达露出的那个“感兴趣”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在无间世界里泡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