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齐永新的这番说法,狄辰和孟良辰都没有异议,情况确实如此。
“这么急啊。”
青年拖长了语调,掩在银睫下的两颗眼珠里带着质疑的讥诮,明显是不太相信的意思。
他似乎还有更过分的话要说,但旁边沉思的言祈灵轻声打断了他,直接询问接待员:
“如果警察联系不上,这具尸体你们要怎么处置?”
听到问询的男接待员突兀地展露微笑,犹如遵循了预设的某种条件反射。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这个微笑不太恰当,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们不能让他这样呆着,只能暂时放进冷藏库里,等警察上山以后再交给当局处理。”
言祈灵嗯了声,看向因为被打断话题而不太高兴的青年:
“为了方便警察还原事发现场,我们先给松元先生的尸体拍照吧。”
不等男接待员同意,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向路过的清洁工借来的橡胶手套戴上:
“干活。”
明仪阳嘴上懒得回应,行动倒是很配合地掏出手机对尸体进行不同角度的拍摄。
没拍几张,发现问题的明仪阳就看向杵在旁边的齐永新:
“他的头呢?”
齐永新好像很奇怪他们的适应良好,此刻面色怪异,竟然一时没有回答。
池子鹤优哉游哉:
“是不是被砍掉带走,或者被剁碎冲进小便池里了。”
言祈灵伸手拿住尸体的肩膀,将他弯曲的身体稍微掰起。
明仪阳对着脖颈处拍了几张,挑出一张放大查看:
“断裂切面非常平滑,不是砍伤……有点像,切割类机器造成的伤口,但是切口处有大量焦黑,好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戴着塑胶手套的五指伸进血水里,言祈灵摸到漏口:
“管道堵塞,应该有一部分渣子被冲下去了。”
他摘掉手套丢进垃圾桶里,从容地走到盥洗台冲手:
“需要去污水排放池看一下,如果是被冲下去的,肯定会留下骨头碎片之类的东西。”
明仪阳尽职尽责地拍全了照片,还打开卫生间的所有门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线索之后,他说:
“行,我带路,走吧。”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样子让终于回过味来的齐永新不太愉快:
“……去污水排放池之前,我们要不先把分工理清楚?你们两个难道看一天的污水?”
言祈灵回头看他,鸳鸯瞳如两口无波澜的彩色水池,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但西蒙却很了解地开口询问:
“言先生,需要收集松元的血液吗?”
“好。”
言祈灵又露出那种温和的微笑:
“麻烦你了,我跟明……小明先生去看下情况。后面的事情我们就先不参与了。”
突然得到诡异称呼的明仪阳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
言祈灵假装不知道,神态自若地对其它人说:
“大家在做事的时候尽量结伴,如果有信息,晚点我们再一起同步。”
他仿佛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神秘磁场,让人不由自主地顺从他的安排。
明仪阳本来最讨厌这种带着潜在命令的话语,但看到齐永新一副吃了屎的样子,他忍不住幸灾乐祸,首次品味到言祈灵这种软刀子戳人的妙处在哪里。
反正祸害的不是他,他看戏看得开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