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锦尧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不知自己的脑瓜幸免一撞。
再回过神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平躺着,身子底下有点儿晃,就像坐老牛车过满地是坑的路。
……地动吗?但又不太像。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稍稍活动身体,手臂碰到阻碍,好像处于某个狭窄的密闭空间之内。
竟不是祠堂外的景象……他心中一沉,虽从祠堂结界里出来了,却一样没办法和其他人汇合。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家师弟的判断是正确的,墙一侧别有洞天,就是这个“洞天”有点儿寒酸。他抬手在四处摸索,指节碰上像是木质的凸起,“嗵”的一声闷响。
“里边的家伙像是还醒着呢?”外面突然有人出声,颠簸感同时消失,像是抬他走的人停住脚步。
“……”荀锦尧屏住呼吸,维持那手不动。
很快又传来另一人的声音:“错觉吧?送来之前不是都打晕了吗?真有漏网之鱼,早该忍不住蹦出来叫嚣了。快走快走,把人送到地方省的疑神疑鬼!”
身下重新晃荡起来,这回荀锦尧没敢乱动,也不知那面墙给他送来什么鬼地方。他继续支耳细听。
外面的人压低声音:“这事儿怪得很,那几个羽人突然从神坛跑出来,天青凰的火种也不安分,也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正赶上圣域开放,不会是外面的人干的吧?”
“外面的人有这等本事?”另一人轻哼,“神灵赐予滔天福运的地方,没我们带路,是他们想进就进来的?”
“那可不一定,”外面的人道,“听说这里面有人不太对劲,我们要小心防备。”
“是那个用剑的?”另一人皱眉,“傍晚时就发现他了,一介生人,胆敢随意靠近神坛,早该让双头蛇吃了他和他身边那小子……呵,算他们侥幸。”
外面的人却道:“不是他。”
“哦?那是什么人?”
“就在我们派双头蛇围剿的人里面。”外面的人道,“不是那个剑修,应该是个体修,那个人把唯一一只两千年双头蛇的蛇胆用内力炸碎掉了。蛇并非当场死亡,我们判断不出那个人是谁,只知道蛇身上有个掌印,像是被人一巴掌拍死的。”
“……”另一人沉默了一下,“无妨,神灵不会计较小小得失,之后将蛇带去神坛献祭了吧。”
颠簸感一直持续好一段时间,荀锦尧才觉得装着他的东西被“扑通”一声扔在地面。
他不妄动,耳边听见那两人挪动脚步的声音,方向似是他手臂右侧。他稍侧过点身,指尖一点金光腾起,按在颊边靠近眼睛的木板。
一点窄小空洞破开,但没有光线透入,外界环境黯淡。
他无声靠近,向外窥探。
那两人果真是羽人,隐约可见他们垂在一侧的手腕布满赤红色羽毛。受视野与光线限制,荀锦尧只能看见他们走上几层台阶,其后便不见他二人身影。
耳边继而传来两个羽人不算清晰的话音。荀锦尧没听太真切,大致意思应该就是吹嘘神灵有多伟大,庇护他们怎样怎样之类的。不过他们话中提到一个特殊的词汇——“祭品”。
“……”
很明显,这里就是两个羽人所说的神坛。至于祭品这倒霉玩意儿……荀锦尧隐隐觉得指的是自己,或者说箱子、也可能是其他容器里原本装着的羽人。
被当做献祭的东西能是好事儿吗?他得找个机会跑出去。不过……还有个严重的问题,苏尧尧是否随他一道进来了?如果是,会不会也和他一样代替祭品入了神坛?
他暗暗思忖,突然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像风擦过草叶沙拉沙拉的响声,但相较而言又过于密集,从很近的地方传入他耳中。
“……”他默默化了把短刃在手。
神坛大抵是很空旷的地方,静下来能听到无数道呼吸声混融进风里。但……有活动动静的,除了他,就只有送他过来的羽人。那些呼吸是否源自“祭品”,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