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配合无间,像不曾分离

衣料擦过露在空气里的手腕,身体重心偏移,荀锦尧仓促地单手撑了地面。

多年习武反应迅速,娄念一字不提醒,他也不至于摔个狗啃泥,但等同于被娄念耍了,责怪多少会有,还不等直身坐稳,就从暗处拍了娄念的手,以示无声的抱怨,但分量不重。

对此娄念面上不显,或说确切些,他就算显了,也被那张薄薄轻纱遮了去。

他的小小报复与捉弄到此为止,再多了,心思慎密的人就有可能察觉异样。

当然也可能根本察觉不得——早在入幻的时候,荀锦尧若能再坚持坚持试探于他,兴许就能发现短短时间,迷心镜幻术并不能拿他怎样。

桌旁的客人开始有了催促。

娄念持扇在下颌轻点,末尾悬挂的铃铛叮铃叮铃一阵响,融入的嗓音清而润:“单是两两博弈枯燥了些,我有个不错的点子,不若分四人一桌,两人共掌一方棋子,一人一步轮流下子,双方交替循环,直至决出胜负,诸位觉得怎么样?”

头牌难得下场给一次提议,众人自不会回绝。有楼里的男子搭把手去各个桌上抓阄论顺序,还有人提了纸笔要为后续棋局押钱下赌。

满屋子的衣香鬓影,欢声笑语,荀锦尧不排斥热闹的地方,坐着看一会也觉得索然无味。

他垂过眸子研究面前那张棋盘,忽觉掌心温热,一侧的右手还被娄念握在手里。

他心里登时砰砰直跳,下意识从眼角观察娄念面上神情。

被幻境蒙蔽的娄念没有在幻境外时的故作矜持与划分距离,刚要来邻桌的棋盒,细致分着四个盒子里的棋子,模样看上去很专注,或许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手上的接触。

荀锦尧如此猜测,又一次被他覆面的轻纱遮挡窥探的视线,悻悻收回了眼。

但他将手留在原处,只是一动不动、近乎僵硬地留在那里,存了个心眼儿没有握得更紧。

现在这样很好,赶在娄念察觉不妥之前,他还能再多感受熟悉的温度与触感。

每一寸空气里充溢来往宾客的笑闹声,嘈杂入耳,他的心里却很静。

经过过滤筛选的各种声音,最后只剩他无意放得缓慢而轻微的呼吸声,与身侧棋子倾倒入盒的哗啦声。

街坊里最盛行的无非是象棋、围棋和五子棋,从前闲暇时光,他与娄念下过好几回,意料之外这人对几种棋类都很擅长,据说是少年时窝在绯月殿的西南小院无所事事,有段时间格外沉迷,其中也有孟薇雪与鸳鸯楼姑娘们的教导。

娄念棋类下得是优秀的,但荀锦尧不会因此感到与他同执一方棋子的压力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