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是清风宗大弟子魂魄受损昏迷后第一个半年,鸣蜩初歇,落叶惊秋。人间太平,一派好颜色。
——
尘世间云流雨落,雪舞风动,弹指一挥星霜荏苒,一晃便是一春秋。
年末深冬的时候,落雪簌簌飞扬,兰清院院里院外银装素裹。
金玉书院来了几个小弟子,裹紧厚实斗篷,仰起稚嫩的脸蛋:“师姐师姐!一年都要过去啦,你说大师兄还会醒吗?我们给他包了好漂亮的红包!”
秦萌萌失笑:“哪有你们给师兄包红包的份儿?”
“可是师兄他不醒啊!”
“这个啊……”
好不容易哄回一群小弟子,秦萌萌向紧闭的院门回望一眼,叹了口气都要走了,迎面又见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向此处走来。
寒冬腊月落雪的天,少年人未撑伞,来路上,不觉间披一身素白,连浓长的睫毛上都落了几朵细碎雪星。
秦萌萌见他,朱唇轻启,刚要唤出口,少年瞥她一眼,微微点头算打招呼:“师姐。”
秦萌萌勉强扯出一丝笑:“你也来看大师兄?”
“嗯。”
“呃,他……还没醒。”
少年走至檐下,掸去肩头积雪:“我不进去,就来外头站站。”
单纯站站,能有什么意思呢?秦萌萌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阻拦:“那你看着罢,待会若撞见我爹爹出来,便与他嘱咐一句,安逸堂长老在药堂候他已久。”
少年掸雪的动作一顿:“秦宗主在?”
“还在帮荀哥哥修复魂魄,也不知……这一次要多久。”秦萌萌轻声说罢,失神离去。
“……”少年瞥向院门的方向,颓然收回眼。
直至入夜,无人见他独自一人,在外头站了许久。
良久,他沉默垂睫,摊开手来,掌心平躺一支已然干枯的吊兰花茎。
仅是残花败叶……
这时,恰有一片薄雪飞来,枯瓣如染新露。
“……”
他静静看了半晌,蓦然回忆起它盛开的模样,与枝尾留存另一人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