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锦尧左思右想,始终不知煞罔做的什么打算。
倘若傀儡蛊被催发,再要荀锦尧保持正常状态自是不可能,哪怕他可以避免,却不可以傻乎乎地啥也不伪装。
站在煞罔的角度,只要煞罔顺利借助迷心镜碎片捻灭莫凌残魂,想要针对报复娄念,有的是更多比借荀锦尧被傀儡蛊控制的时机来给娄念找不痛快的机会。
……煞罔到底想干什么?
今日之前,荀锦尧没有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此事之上,可真到这一刻即将到来时,他的心情却又格外地沉郁,预感莫名地不详。
冬日里天色黑得早,檐下点着灯,荀锦尧在廊前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侧着的面上映着暖融的灯光,美好恬静,正仰起目来,望着遥遥的天际。
听见荀锦尧接近的动静,娄念偏过脸来,弯眼笑着,与荀锦尧说:“我一直觉得,凡界的月亮与魔界相较是别有一番风味。你怎么看?”
“我觉得么……”荀锦尧站在娄念身旁,呼出的热气融进风里漫成白雾,也仰脸望向了天上月亮。
他微微讶然道:“今日是满月了。”
满月,那便是月中了。
娄念轻轻嗯了声,牵过荀锦尧一只手握住:“我闲得无聊,近日里数着日子一日日过,今日正好是来这儿后的第十天,刚进入这月中旬。”
荀锦尧来时挟一身冰凉的霜寒气息,手被娄念攥着找回几分暖意,神思飘忽,又想起娄念话里无意带过的“十日”二字。
沉默了一会,荀锦尧斜过眼神,打量娄念今日的衣着,又很快不着痕迹将目光收回至天际的方向。
他直直盯着那轮月盘,开口道:“如今你灵力时常不稳定,就算起烧的时候少了,也还得跟今日似的,把衣裳好好穿严实了再出屋。”
要命。荀锦尧话落在心中默默捂脸,深感无力想,他怎么那么像在交代遗言呢?
他心里想什么娄念也不知道,闻言,娄念只是带着鼻音应了声:“嗯。”
应完忽而没忍住笑,娄念眼睫颤动,看着荀锦尧道:“你管的这些要赶上孟大小姐了。”
“……”内涵什么呢?
荀锦尧带着娄念攥自己的手,一块在娄念身侧碰了碰:“你若是肯自己多上点儿心,我也不必在你面前又当道侣,又当哥哥,谈情说爱便罢了,还得时刻惦记自家的弟弟何时长大了不用自己操心。”
“怎么,这样不可以吗?”娄念歪过身来,贴靠荀锦尧身侧,放缓了语调与荀锦尧道,“一个本就不够的,阿念两个都想要,你嫌阿念贪心,不肯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