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梯口前,他已经做好面对黑暗的准备,没想到一楼灯火通明。
而比灯更亮瞎眼的,是客厅和餐厅交界处。
段逐弦正裸着上半身,站在那里接电话,背肌和手臂随着拿手机的动作,在白亮的光芒下隆起蛰伏力量的线条。
江杳险些一脚踩空,人像狠狠撞上不远处的肉体一样,懵了一瞬,随即错愕地瞪圆了眼。
“你不穿衣服搁这儿吓唬谁呢?”
他高声谴责不文明的行为,用力趿着拖鞋往客厅走,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借此掩盖住陡然强劲的心跳声。
“洗完澡的习惯。”
段逐弦挂掉电话转身,隔空挡住了江杳气势汹汹的脚步。
正面冲击力更大。
江杳缓缓别过眼,默默绕远路,朝段逐弦附近的冰箱走去。
算了,不跟流氓一般见识。
某人平时裹得滴水不漏,少扣一粒扣子都能要了他的命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出家,装得比圣僧还正经,完全看不出是个暴露狂。
简直把“衣冠禽兽”四个字贯彻到底。
看着江杳避之不及的模样,段逐弦面上显出几分惊讶。
他还是头回见江杳选择回避,而非一股脑地进攻。
段逐弦饶有兴致看过去,视线划过那颗写满“紧张”的后脑勺,落在那双微微充血的耳后根,直到江杳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拧开咕嘟咕嘟喝。
足以想见,那张漂亮矜贵的脸现在是怎样一幅光景。
江大少爷向来心气高,拿得起也放得下,偏偏一个晚上脸红两次。
脸皮居然薄成这样。
段逐弦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江杳面对他的时候,除了逞强斗狠,不会再有别的反应。
“没想到你这个点还不睡。”
在逗弄和给予合理解释中,段逐弦选了后者。
江杳没吭声。
呵,倒成他的锅了。
过了两分钟,大概是把自己安抚好了,江杳握着矿泉水转过身,朝某位半裸男憋出一句:“行吧,能理解你有怪癖,毕竟像你这种伪君子,偶尔也要脱下皮囊,让自己虚伪的灵魂透透气。”
段逐弦闻言,扬唇笑出声。
他难得笑得这么生动,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黑眸一下化开,仿佛有水浪在暗中摇曳,莫名有种和本人及不相符的风流气。
江杳像被什么勾走了一秒思绪,回过神来不爽地问:“你笑什么?”
段逐弦都要被可爱坏了,嘴上却还是一本正经道:“欣慰,难得你能说出这么有文采的修辞句。”
江杳:“……”
他怀疑段逐弦是不是嘴痒,一天不怼他不舒服,但转念一想,他也没少怼段逐弦。
他俩本就是彼此彼此、针锋相对的命,无论是和平相处时,还是关系破裂后,就像空谷回音,有来必有往。
唯独十年前那一次,他单方面地、小心翼翼地向段逐弦抛去友情的橄榄枝,被对方冷漠折断,让他们之间的势均力敌头一次严重失了衡。
先主动的人,永远是输家。
这是他从段逐弦那里学到的教训。
江杳没好气地扔了水瓶,视线飘忽一下,不小心再次扫到隔壁。
段逐弦站在冷白的灯底,像一尊会发光的雕塑,不要钱似的,散发着成熟男性的荷尔蒙。
有几颗水珠从发梢落到锁骨上,又顺着胸膛一路蜿蜒,沿着腹部肌肉的线条,缓缓没入半松散的黑色睡裤裤腰。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稀里糊涂做的,他还没仔细看过段逐弦的身材。
某人外表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脱了衣服还挺有料。
骚得很。
江杳心里这样评价。
没忍住,多瞟了两眼。
【📢作者有话说】
骚点好,不骚怎么做艾,谁同意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