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挺配合的。”

段逐弦扔下手中的道具:“愿赌服输。”

江杳眉心一拧。

从偶遇到现在,段逐弦始终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也对。

浑身散架的是他,被讨厌的人肆意妄为的还是他。

段逐弦只不过哆嗦了几下而已。

“江少好像不敢跟段总唱情歌啊。”

“哈哈,江少害羞了。”

见江杳吞了苍蝇似的表情,其他人变本加厉起哄。

他们都听过江杳和段逐弦不和的传闻,多少带点儿故意。

闹得正起劲的时候,江杳黑着脸,猛然站起身,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有个女生怯怯地问:“杳哥怎么了呀?脸色好差。”

“想吐。”

江杳面无表情丢下两字,也没让左右让路,长腿一跨,直接迈过横在面前的矮桌,离开了包间。

*

走出声色嘈杂的夜场,四周仿佛一下被抽成真空,耳膜只余涟漪般的细微震颤。

江杳的确胃不怎么舒服,今天一整天都没正经吃东西,喝下去的酒全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点了支烟,试图用尼古丁镇压浑身不快。

九月的秋夜悬在头顶,弥天盖地沉默。

万籁俱寂中,皮鞋踩出的沉稳脚步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快走到路边的时候,江杳转身。

几米外,夜雾浓重,迎面而来的男人面容不清。

“还打算跟多远?”

江杳面无表情问。

“结束会议后,我打你电话,系统提示正在通话中。”

段逐弦边说边走上前,伏满全身的夜色缓缓褪去,在路灯下露出一张难辨情绪的脸,连同鼻梁上那抹显眼的红痕。

“因为我用你留的纸条把你电话拉黑了。”江杳绷着唇角,弹弹烟灰。

段逐弦“嗯”了一声,看上去并不意外。

最近几年,他们几乎没有主动来往过,即使处在同个交际圈,时常避免不了碰面,也要么装不认识,要么针锋相对。

江杳想问段逐弦是怎么搞到他手机号的,但仔细想想,他的号码好像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于是换了个问题。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段逐弦:“确认你的状态。”

江杳冷着一张脸:“放心,我不会找你索要精神损失费。”

“我是说——”段逐弦视线垂落,朝江杳身后略扫了一眼,“那里。”

江杳脸色一僵,嘴上却若无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可能太细了吧。”

对于江杳造的谣,段逐弦并没有像多数男人那样被激怒,只是淡淡道:“我早上给你上过药,消肿功效很强,你醒来后没太大的不适感也正常。”

江杳:“……”

空气瞬间陷入一片窒息的沉默。

江杳拿出唇间的烟,朝段逐弦的方向吐了一口白雾,直到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逐渐模糊,他才终于压下翻涌的情绪,隔着一层朦胧,凉凉开口。

“还有件事,我想请问段总。”

段逐弦点了下头,示意他说。

“你是怎么敢……怎么敢绑我的?”

江杳咬咬牙,指着手腕的红痕,没能问出最难以启齿的话。

“昨天晚上,你挺配合的。”段逐弦说。

江杳语塞,沉沦欲海的荒唐记忆浪涌而至,将他烦躁的心吞没了一瞬。

不得不承认,抛去理性不谈,他的身体确实就范了。

像是某片未知的神经,突然被注射高浓度的渴望,根本无法抗拒。

但他眼下都这样了。

被宿敌凌驾一夜,心身皆损。

段逐弦还不忘怼他,真他爹的不是个东西!

见江杳耷拉着眼,突然不说话了,段逐弦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原本淡淡的语气忽然染上几分异样:“我还以为你不会穿我的衣服。”

“你什么意思?”

江杳低头,脑中忽然卷起狂风骤雨。

他猛地揪起自己的前襟:“这不是新衣服?”

“不是。”

段逐弦说。

“你进错的那间房是我的私人套房,这件衣服是我的。”

江杳闻言,没抬头,依旧愣愣看着身上不合身的黑衬衫。

段逐弦睡了他,又让他乖乖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像打上标记那样,里里外外全部侵犯了一遍……

一阵夜风吹过,江杳鼻腔突然泛起酸来。

他机械地转过身去,红着眼圈将烟按灭进垃圾桶里,嗓音被凉风浸过,清晰中透着轻颤。

“段逐弦。”

“嗯?”

“以后别再见了。”

江杳说完,头也没回地朝驶来的出租车大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呜,老婆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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