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背景之中,无数颗星星开始在苍穹之下微微闪动,这种虚虚实实的光点又长又短但都是不规则的,远眺去就像是黑白老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如同创世纪之时的世界大爆炸在延续。
但很快,其中有一个光点在闪烁着比起周围更加剧烈的光。
克拉克立刻感应到了这个世界的格外剧烈波动,毫不犹豫的开始大片大片的断开与其他地球之间的连接,以此来减少些负荷。
[孩子?什么孩子是不是乔……]
那是一个比自己声音更加成熟、更雄厚一点的男声,但显然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但下一秒就飞快的变得疑惑起来。
[等等,你是谁?你为什么能够在我脑海中说话……]
克拉克微微动了动嘴唇,本来想让对方形容一下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以保证不会跳跃错位置。
但没想到,自己一时间发出的声音简直喑哑得可怕,配上这个语境比起说送孩子回家简直更像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绑匪准备逼问勒索费。
然后,克拉克心头一片苦涩的感应到了那样一股浓浓的警惕之情。
——简直是太妙了,但不得不说完全合情合理。
如果自己也有一个这么可爱又年幼的孩子走丢了,然后冷不丁脑海里传来一个非常反派的声音问你是不是丢了个孩子,对方没觉得是自己幻听了或者是什么悲伤小精灵的声音真的已经很优秀了。
克拉克苦中作乐的想着,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已经很严重的体力透支,他真的非常愿意详细解释一下这个复杂的情况。
但他还打算垂死挣扎一下,有些勉勉强强的开口:[拜托请先相信我,我现在真的有点要坚持不住了……]
“刺啦——”
坐落在这一片田野尽头的小屋里,某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高大男人一瞬间惊疑不定的从桌前站起来。
椅子猛地摩擦木质地板发出的巨大噪音,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
他格外的心神不宁,但又努力让声音显得若无其事的回应了自己妻子从楼下客厅传来的询问声。
等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后,人间之神的一双蓝色眼眸显得异常严肃,再一次前所未有认真的放开了超级听力、仔细的聆听着周围所有动静。
但偏偏方圆几里都安静得不像话,仅有枝干上夏虫的低鸣和鼹鼠窸窸窣窣路过田埂的声音。
——难道说,这是一个魔法侧的陷进?
正当他如此谨慎的犹豫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并且带着闷哼一声明显透露出主人这会正虚弱得要命。
突然间,像是某种来自于心底深处共鸣的震动,哪怕心底有一个理智的声音在反复劝说,包括这种曾被自己的搭档嘲讽过无数次在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下不应该轻易付出信任的冲动……
他开始抛下之前所有的顾虑。
[我的孩子今年七岁了,黑色头发有些卷,蓝色眼睛穿着超人外套和牛仔裤……嘿,但是你现在还好吗?听上去感觉你的状况很糟糕,需不需要超人的帮助?]
就连衣服都是一模一样,应该是错不了了。
克拉克有些恍神的思考着,然后慢半拍的才听见那句“超人的帮助”,忍不住觉得这像是一个奇怪的闭环式笑话。
——超人来帮助超人结果被超人问超人需不需要超人的帮助?
他有些艰难的扯起嘴角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脸上似乎有些什么液体流下的痕迹。
[……我一会就到了。]
克拉克随意的用手背蹭了蹭后,缓缓朝那个光点伸出手。
当他意识到自己重新落在坚硬的大地上时,突然间眼前一阵发黑的眩晕袭来,差点没站稳就要摔倒在地上。
大脑和身体四处都在尖叫着各种难受不适,又非常恰巧降落时间是一个风清月朗的夜间,满天的群星璀璨让他一下子有些分不清虚实,只感觉天旋地转间就像是整个超都被扔进了洗衣桶,然后加足马力疯狂甩干了三个小时还要难受。
克拉克有些痛苦的闭了会眼。
等那种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才敢重新站直起身体来,顺便用手背擦去了额上沉甸甸的汗。
超人小心翼翼的掀开红披风一角,看了眼像小猫一样沉睡在他怀里的男孩。
显然氪星生物立场把他保护的很好,即使经历了刚刚那样波折的经历,乔纳森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适,依旧呼吸均匀、睡得十分安稳。
正是深夜里,夜幕上挂着几颗碎钻般的星,皎洁的月光照亮回家的路。
他看了眼不远处那栋小木屋,田径间的小路在黑暗中有那么一个瞬间仿佛和自己曾经走过无数次的道路一模一样,熟悉得就连窗后大树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客厅的暖色光辉亮起,薄薄的窗帘后面灯光隐隐约约透露出几个人影。
克拉克深深呼吸一口气,稳稳的抱着男孩,走上了门前阶梯。
他故意把木质楼梯踩的有点响,才去摁响了门铃,而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一名女性的声音。
“……是谁啊?”这是一个自己异常熟悉的声音,几乎每次在星球日报开始正式开始工作前,总少不了和她互相寒暄上几句。
熟悉的枫糖色木门被打开,克拉克微微低头,看见了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但眼睛有些微肿、脸色看起来似乎也很憔悴的露易丝.莱恩。
或者说,这个世界已经和超人结了婚的露易丝.莱恩。
他有些微妙的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然后很快就注意到了客厅上坐着一个穿皮衣、目测才十五六岁的少年,此时正好奇的歪过头来看向门口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