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梁老板根本没跑多远,就在与S市隔海相望的海岸。
此时此刻,他的日子非常悠闲。似乎是因为早有准备,梁老板的生活状态,就像是末世从未来过。
他在无人监管的漂亮沙滩上,晒着日光浴。浅滩里的异兽早就被清理干净,而梁老板把防晒霜涂遍全身,懒洋洋趴在躺椅中,戴上墨镜喝椰汁,打着小呼噜非常惬意。
叶行止落在梁老板身边,将他衣领拎起来搜魂,随即眉头就是一皱。当梁老板因为呼吸困难而缓缓清醒,发现自己悬在空中,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没错,叶行止将梁老板拎回了首都,并且把他的行程记忆直接抹除。
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没资格体验高空飞行,更不必回想起自己在天上尿裤子的景象。叶行止觉得自己还挺善良的。
于是晕头晕脑的梁老板眼睛一黑,就发现自己站在凶名在外的异能管理局里……裤子中间湿漉漉。
他身上的沙子全在飞行途中被吹落了,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梦游出海。
梁老板揉揉脑袋,艰难开口:“我,我不是在……”
“嗯?你在哪里?”
卫凌霄猛地一拍桌子。
他翘着腿坐在办公桌前,笑容牵扯起狰狞疤痕,把梁老板再次吓得魂飞魄散,哆嗦半天没敢说话。
不知道情况的,肯定以为这是哪个□□老大来抓人了。
卫凌霄摆摆手,准备让人把他带去审问,这时叶行止却忽然说道:“慢着。”
“还有什么问题吗,叶先生?”
叶行止思忖片刻,在外套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袋子晶核递给梁老板:“我要买你的钻戒。之前没有给报酬。这些够吗?”
卫凌霄:……
办公室里凝滞的气氛瞬间松快几分,梁老板抖着手接过晶核,惶然的眼神中亮起些许希冀,但下一秒,卫凌霄便狞笑一声,迅速让属下把他拖了下去。梁老板不住回头看向叶行止,有种上断头台的悲壮感。
恐怕,叶行止会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位付款顾客。
铁牢里再添一人,卫凌霄心情很好,热情道:“多谢叶先生帮忙!最近我尝了一款海鲜酱拌面,调料包的味道很不错,待会我让小李给您送几盒呗。”
虽然说出来有些好笑,但用方便面当作报酬,在末世中算是顶级了。卫凌霄一直很慷慨,还在督促食物加工厂的重建项目。没有什么比食物更加珍贵。
“多谢,”叶行止喜欢尝试新食物,顺便和卫凌霄多解释了几句,“这个人不算是圣裁的内部人员,只在末世前有过勾结,他早就卷着物资出国了。但我有一点其他线索,先等我去探查一番。需要收尾时,再通知你们。”
卫凌霄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有一种预感,不眠不休的日子即将再次到来。
没错,梁老板确实不属于圣裁组织,他更像是早期投资方。在三年前,曾有一个中年男人找他合伙制造金珠,预言末世即将到来……他们谈了通宵,最终梁老板和他达成了合作。
梁老板当然没信男人的末世鬼话,但他看人向来很准,深夜谈合作时他还差点被说服了,梁老板对此心有余悸。
他认为这个中年男人,天生具有极高的信服力与赚大钱的本事。
背井离乡来S市闯荡的生意人,独自在外打拼还能图什么?就是图赚大钱啊。
没错,梁老板当时看重的并非所谓末世,而是鞋教组织背后可以谋取的暴利。不仅如此,梁老板也认为自己很适合参与合作,他名下开采钻石的队伍,正好能换个名头悄悄去采金矿。
于是他决定早点投资,以后偷偷摸摸分一杯羹。
事情就这么成了。中年男人在末世后也如约送了他大量物资,让梁老板顺利出海,过了大半年悠哉日子。
若非叶行止将他逮回首都,梁老板这次投资还真是血赚不亏。
叶行止也不亏,虽然那个男人至始至终没有透露真实身份,但他当年可没戴黑色面罩和宽大兜帽。梁老板家里有监控,清晰记录下了他的长相。
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洛清等人曾经面见过的圣裁首领。
哪怕隔着梁老板的记忆去看,叶行止也能看出他的异常。
——他是明晃晃的邪气入体之相。
普通人除非天天睡在棺材里,否则怎么可能邪气入体?
所以这种面相透露出的信息很明显,三年前,圣裁的首领绝对与鬼魂长时间相处过,说不准还是个现代罕见的阴阳眼。
这种能看见鬼的人,心智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侵蚀些许,愿意饲养天魔的概率,可比普通人要高出太多。
或许连那摄魂阵法,也是他跟鬼学来的。
找到他,弄死他,后续就好办多了。
叶行止接过小李送来的海鲜酱干拌面,离开管理局时随手掐指一算,脚步却忽然顿了顿。
他发现这人早就已经死了。即便叶行止不善卜卦,也能算出他的大致死亡时间,就在末世伊始的那一个月。
“嗯?”叶行止不禁挑眉。
不对啊,这不太可能。洛清之前还去见过他……这下事情就有意思了。
他懒得用神识搜索全世界,决定换一种方式找人,干脆先回了山谷。
与此同时,霍泽终于睡醒了。
他懒洋洋换好衣服,摸了摸残留于锁骨的红痕,却没有特意用灵力消去。
悄悄拉起衣领盖住就行,可以再留久一点。
霍泽叠好被子,打着哈欠离开卧室,一出门便看见叶行止正在画画。
宣纸平铺于石桌之上,几块灵石放在四角当作镇纸,阵仗挺大。
霍泽没有吭声,只见叶行止神色专注,眼眸微垂,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俊雅成熟的男性形象。
那人手上还戴了玉扳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连西装袖口的宝石也特意画上高光。
霍泽心中的小雷达立即开始滴滴作响。
他眸色沉了几分,一步一步走到叶行止身后,声音却带着诡异的笑意:“在画哪个心上人呢?”
叶行止右手蓦地一颤,险些在宣纸中留下一大团墨点。
差点被吓到,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不知从何时起,霍泽的存在对他来说好像太过熟悉……就算霍泽悄悄从背后靠近,叶行止也不会升起任何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