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接吻吗?“陈词轻声问道。
心思被如此直截了当地戳破,傅天河面上一红。
“这里应该有监控的吧?”他小声道。
陈词嗯了一声,他回头看向天花板的角落,和被假装成通风管道口的镜头对视:“这个屋里,至少有三个监控。
“好家伙,这么多。”
傅天河一听更不好意思了,中控室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俩看呢,虽说对方并不认识他们,但要是被看见了,影响总归不太好。
在他纠结之际,陈词直接拿起了盖在傅天河身上的无菌布,将其蒙在两人的上半身。
无影灯的光线被遮挡,周遭顿时黑了下去。
陈词的双手撑着无菌布,两只手肘轻轻地搁在傅天河双肩以做支撑。
就算监控再多,也不可能窥见布料下都发生了什么。
黑暗当中,其实不太能找到位置。
最先碰到的是两人鼻尖,傅天河蜻蜓点水了一下再撤开,留给陈词做好反应的时间,然后才郑重其事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双方从开始就势均力敌的吻,品尝够对方嘴唇的柔软,再尝试着朝着更深处探索,微开的牙关后藏着舌尖。
纵然已经在那次之后看过无数的相关攻略,真正做起来却还是堪称生疏,甚至连提前背好的知识点都被彻底忘到了脑后,一句话也想不起来。
但比起考试不及格的懊恼,心中充斥的只有满足和温情。
他们在一张无菌布营造出的小小世界中,抓住这片刻机会,感受对方的存在。
一旦得到了原本想要的东西,内心的贪婪就会无限制地膨胀起来,继续索求更多。
在彻底深陷进去之前,傅天河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勉强退开。
背景音乐遮盖住太多细小的声音,但仍旧能从洒在脸上的温热气流,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急促和紊乱。
他忍不住笑了,空闲的右手摸了摸陈词的脸。
有点热。
陈词放下无菌布,眼前重新清晰些许,很暗,但仍能注意到傅天河的脸红了。
“回去吧。”陈词道。
“再等等。”傅天河还打着别样的算盘。
现在档案室里就只有沙弗莱和陈念,陈念还被关在柜子里,肯定很害怕,正是沙弗莱能够表现的大好时机。
陈词看到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大概明白了。
他们还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吓一吓陈念呢。
于是陈词道:“重新再躲起来吧。”
他按着傅天河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在手术台上,帮着体育生盖好无菌布。
傅天河:?
在傅天河出声询问前,陈词就瞅准了藏身之处,直接钻到了手术台下,拉过一旁的小推车,将自己的身体挡住。
一门之隔的档案室内。
沙弗莱和陈念聊着天,等了五分钟,都不见陈词和傅天河回来。
什么情况?
沙弗莱眉头皱起,对陈念道:“完了,陈词也不见了。”
“啊?我哥还没回来吗?那要怎么办?”陈念紧张起来,“你要去找他们两个吗?档案室里岂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沙弗莱:“要不我再继续等会儿。”
陈念:“我不想在这个柜子里待了,你用最快速度去找他们吧。”
沙弗莱:“实在不行,你用无线电联络中控,让他轻点吓你。”
“不行,那样也太没面子了!”
陈念当然不会同意,就算要联络中控,也得趁着沙弗莱走后再联络,来密室玩可是他的主意,怎么着他都不能做胆子最小的人。
“行,那我去找找他们,你不要怕,我尽量用最快速度回来。”沙弗莱低声道,“既然人家设定了要把尸体全部放进去才能让你出来,就不可能让在外面的三个人全都被困住。”
陈念倒是相信沙弗莱的说法:“行,我没事,你快去吧。”
沙弗莱又安抚了陈念两句,他深吸口气,怀揣着满心紧张,拉开手术室的门。
门在弹簧的作用下在身后关闭时,沙弗莱还扭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好怕的,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假的,傅天河刚刚去拿尸体都差点被逗笑,所以情况应该不会严重到哪里去。
沙弗莱安慰着自己,迈开步子。
他和陈词一样,同样一眼就注意到了手术台上躺着的身影。
应该是NPC吧,如果要吓他,应该会配合着灯光和音乐,所以在光线正常的时候,他基本上是安全的。
沙弗莱的推理无懈可击,他找到解剖室的方位,正要走过去,突然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沙弗莱低头,赫然看见刚刚他踢到的物件,正是需要寻找的尸体右手。
道具不就在这里吗?陈词和傅天河究竟去哪儿了?
沙弗莱俯下身把手捡起来。
“陈词!傅天河!”他大声喊着同伴的名字,希望能够得到回应。
知道手术台上有人的情况下沙弗莱不愿意靠得太近,他不知道两人都遭遇了什么,但如果能听到他的声音,肯定会给出回应吧。
沙弗莱凝神细听,周围只有阴森森的背景音乐,别说回应了,半点其他动静都听不到。
难道是离得太远了?
沙弗莱正要摸索着去解剖室,电光火石间,手术台上蒙着无菌布的人形,动了!
在大脑分析完具体情况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
两条长腿兀自奔跑起来。
一只手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抓住了他脚踝!
“啊!”沙弗莱惊恐大叫。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术台上的人影上,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下盘竟然会突然遭受攻击,当即脚步一个踉跄,要不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边的推车,几乎就要摔倒。
一道白色身影迅速从手术台底部爬了出来,他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几乎转眼就窜到了沙弗莱跟前!
沙弗莱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什么叫做所有的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他身上就只带着作为道具的断手,唯一能够做出的应对只有——跑!
他匆忙朝着解剖室的方向狂奔,但那道身影无情地紧追其后。
就在这时,无影灯突然转化成恐怖的红光,音乐骤然变得激烈,女鬼从角落的暗门里冲出,刚好和直奔解剖室的沙弗莱打了个照面!
沙弗莱:“卧槽!”
为什么一个房间里会有三个鬼啊!有必要这么没命地吓他吗?!
.
“沙弗莱?”
了无回应。
陈念站在衣柜里惴惴不安地等待,此刻的他非常害怕暗道尽头的那具骨头其实带有机关,会悄无声息地爬过来给他惊吓。
沙弗莱过去也得有一分钟了吧,怎么还不回来呢?
总不可能他们四个人都被困住了吧,那这样绝对会超时,说不定没办法体验过密室全部的内容就要结束了。
陈念正想着,隐约听到了熟悉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
……沙弗莱?
我的妈呀,叫得这么大声!是遇见恐怖场景了吗?
陈念又怕又觉得刺激,毕竟沙弗莱被吓这种事儿平日里可见不着,他忍不住趴到柜子上,想要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获得更多的信息。
陈念把耳朵贴在了柜门上。
就在这时,背景音乐骤然消失。
砰砰砰!
金属衣柜叮铃哐啷地摇晃起来!
陈念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在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之中发出凄厉惊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妈呀我柜子动了!
而且我就在柜子里!
外面仿佛有人在拼命地拉扯,想要把柜子甩开,奈何机关还锁着,陈念赶紧向后蹦跶着跳到通道转角处,在一片漆黑中惊恐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秒,又或许是一辈子。
声音终于停止了。
陈念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蹲在角落里,决定在沙弗莱回来之前,做个听不见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