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得到了允许,朝着傅天河的方向侧身。
直接枕在了体育生的胳膊上。
感受到右臂上沉甸甸的重量,傅天河当场呆住。
陈词把他的手臂当成枕头,还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柔软的黑发蹭着手臂,耳朵更是被压着,和他的皮肤紧紧相贴。
陈词耳尖的温度,微凉。
傅天河的胳膊果然舒服,他手臂上有肌肉包裹着骨骼,放松时具有弹性,像是稍微硬一点点的乳胶枕头。
傅天河今天还没去训练,身上的味道很干净。
陈词安心地闭上双眼,任凭苦苦压抑的困意在瞬间将自己淹没。
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在学校里睡着。
傅天河低头看着趴在他手臂上沉沉睡着的陈词,大气也不敢出。
他是在做梦吗?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吗?
陈词枕在他胳膊上睡着了?而且还是主动要求的?
啪嗒。
傅天河的右手一松,手里的笔掉在学习资料上。
他尽量轻地用左手从桌洞里拿出自己脱掉的外套,不发出声音地蒙在陈词头顶,给他挡光。
校服外套形成了一处封闭的小窝,黑暗的环境能让睡眠更加安稳。
教室里总共只有十六名学生,大家都在抓紧每分每秒地学习,只能偶尔听到讨论习题的声音。
傅天河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可惜半个字都读不进去。
有校服遮着,空气难以流通,傅天河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陈词睡着时的吐息。
温热的气流扫在他的手臂,热度似乎在逐渐攀升,让他都开始出汗。
明明已经是十月底了。
傅天河已经和体育老师商量好,每天下午的第三四节去训练,按理说他现在就该走了,但陈词枕在他胳膊上,傅天河根本不舍得离开。
等陈词睡醒再说吧。
他也想更多地品味此刻的幸福。
大课间一共二十分钟,直到上课铃响,陈词都没被吵醒,他真的困极了。
等到老师进来,傅天河才轻轻拍了拍陈词:“上课了。”
“……嗯?”
陈词缓慢地直起身,他一只手掀开罩在脑袋上的校服,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得明亮,让他眯起眼眸。
陈词把校服拿过来看了眼,确定是傅天河的衣服。
“谢谢。”陈词把衣服还给傅天河。
傅天河:“不客气,感觉好点了吗?”
陈词点头。
虽然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但他已经不再困得神情恍惚了。
“那我去训练了。”
傅天河拿上水杯,他朝讲台上的老师抬手打了下招呼,快步地走出教室,一路跑下楼梯,朝着操场方向赶去。
体育老师在等他,见傅天河匆忙地跑过来,道:“怎么这么晚才来?”
傅天河嘿嘿笑着,没有回他:“我们快开始训练吧!”
讲台上物理老师说着例题的难点,陈词看向旁边傅天河的座位,体育生的桌子比他的稍微高了一截。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陈词就拜托爸爸找了垫片,翌日清早垫在了傅天河的桌子下,这样体育生就不用委屈巴拉地坐在放倒的凳子上了。
傅天河的校服堆放在桌面,不久之前就是它盖在自己的头上,营造出一片黑暗的私密环境。
在学校里睡觉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当然,真正提高体验的是,傅天河枕着特别舒服的胳膊。
陈词喝了两口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傅天河肯定已经在操场上训练了吧?
他听着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拿起笔,开始认真详细地记录笔记。
陈词每天都要去四楼的教室里上物理竞赛的培训,沙弗莱身边的座位空了好几天。
这种情况下,兄弟俩也不可能再次互换。
如果陈念出现在位置上,就是摆着明地告诉所有人他是陈念。
沙弗莱很想陈念,每天晚上他们都能语音连线练习口语,但只聊天的话好像解不了渴。
他想见陈念。
沙弗莱也解释不了到底咋回事,他之前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般,迫切想要同某个朋友见面的冲动。
大家的学习生活都很忙,遇见了能抽空说两句话就很不错了。
兴许是和陈念在一起的日子实在太过有趣,让他怀念可以肆意欢笑的愉悦?
沙弗莱正绞尽脑汁地思考,有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周末把陈念约出来,恰巧得知了LD比赛即将公布结果的消息。
太好了!沙弗莱精神一振。
当时他就和陈念商量好,结果出来的前一天邀请陈念到家里来住,这样等早上六点钟发布成绩,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共同看到。
沙弗莱立刻给陈念打了电话,陈念正把他三个月前画的画上永久光油。
毛刷细致地将油刷开,画面被镀上莹润的色泽之后,这幅画才算真正完成。
“明天就要出结果了?”陈念闻言,立刻兴奋起来,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我现在就去你家?”
他说着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等收拾好东西到沙弗莱家,应该十一点多了吧。
“可以啊,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也不算晚呢。”
陈念刷完光油,迫不及待地放下刷子,他把画放在书房的角落里晾晒,跑到卫生间里清洗刷子,又冲到卧室里收拾书包。
“干什么去?”陈词问道,他在专心做题,没听到弟弟书房里打的电话。
“游戏制作比赛的结果要出来了,我去沙弗莱家睡一晚。”
陈念超级兴奋,他只拿了自己的平板,衣服什么的干脆在家里就换好,再带上水杯,这就够了。
“路上慢点。”陈词见陈念恨不得立刻从这个家里消失,道,“我看明天好像会下雨,要不带把伞吧?”
“行。”陈念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雨伞,陈词提醒道,“在柜子的第三层。”
陈念找到伞,往包里一塞,欢天喜地地就要出门。
他在玄关处穿鞋,已经在次卧里躺下准备休息的陈蔚听见动静,专门探出头来,见陈念衣服都穿好了拎着包要走,吓了一跳。
“你干嘛去?”
“离家出走。”
陈念回答得中气十足。
陈蔚:“啊?”
陈念:“我要去别人家里傍富哥了。”
陈蔚脑袋上冒出一排的问号,陈词好心地帮忙解释道:“他们游戏制作比赛明早六点就出成绩,陈念和沙弗莱约好了晚上到他家去等。”
“哦哦,是去沙弗莱家啊。”陈蔚放下心来,“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陈念穿好鞋,在原地踩了两脚,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出了门。
他骑车前往沙弗莱家,在小区门口被门卫拦了下来,刚想给沙弗莱打电话,就看到金发身影从小径中快速走来。
“大爷,这是我同学,晚上来我家过夜。”沙弗莱向门卫解释道。
门卫确定了身份,才放陈念进去。
不愧是高端小区,安保好严格啊。
陈念感慨着,对沙弗莱道:“本来想打电话喊你来着。”
“我估摸着你应该快到了,就下来迎一迎。”
沙弗莱说着,和陈念并肩走向自家单元,他伸手拎了下陈念的书包,过分轻的重量让他差点没收住劲:“行啊,还装模作样带个包过来。”
“里面装着我的平板和水杯。”陈念解释道,“这两个可是我出门必带的随身物品。”
两人聊着天,来到沙弗莱家,沙弗莱的父母已经睡了,陈念轻手轻脚地进了他卧室。
桌上放着沙弗莱的作业,英语卷子被写了一半,陈念看了眼阅读理解,选项里面的好多单词他压根不认识。
把书包放下,陈念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去客房里休息的。
“你准备睡了吗?”他问
“睡吧,都快十一点半了,明天还得早点起来看结果。”
沙弗莱从橱子里拿出枕头放在自己床上:“你是想去客房还是要跟我一屋?如果去客房的话我就给你收拾。”
陈念:“客房没准备好吗?”
“嗯,客房的床单和被罩拿去洗了,还在阳台上晾。”
沙弗莱不会说是他确定会邀请陈念过来,才迅速把床单被罩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的。
他只是想用点小伎俩和陈念一个屋休息而已,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没收拾那就别再忙活了,我直接在你房间睡吧。”陈念坐在沙弗莱的床沿上,“不介意吧?”
“不介意,反正我的床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