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词:“可以。”
傅天河向沙弗莱投去感激的眼神,他没料到自己竟然能有和陈词睡一个房间的机会。
好兄弟!
傅天河和陈念拎着各自的包更换房间,这下变成陈词和傅天河一个屋,陈念和沙弗莱一个屋。
“咱俩谁先洗澡?”陈念问。
他们下午一直在外面玩,也有点出汗,而且还到画室里造弄了一遭,虽然最后用油料洗过手,身上还是会多少沾染一些味道。
“你先去洗吧。”沙弗莱佯装淡定,“这样你能用干净的浴室。”
“好体贴啊。”陈念笑着接受了沙弗莱的好意,“那我就先去了,放心吧,很快的。”
陈念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裤衩和毛巾,走进浴室。
一墙之隔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沙弗莱甚至还听到陈念在小声哼歌,沙弗莱听不清具体的调子,也不知道是陈念随便乱哼,还是真有这首歌。
总之,有点可爱。
陈念洗了十分钟,水声停下,沙弗莱手里捧着物理竞赛的书,本来想装模作样地看上几眼,结果内容压根不往脑子里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要关注陈念,兴许是少年的存在太过鲜明,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有趣,又或许陈念本身就是他这种理工男的反义词。
反正他……挺在意陈念的。
沙弗莱胡思乱想着,听到浴室的门被拉开,湿掉的塑料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吱咕吱咕的脆响,陈念穿好了衣服走出来。
湿漉漉的毛巾搭在少年脑袋上,没了底部比较高的运动鞋,陈念的裤子就显得长了许多,垂在白净的脚面,似乎稍不留神,裤脚就会被踩在足下。
洗过的手臂白中泛着绯色,明显被搓过,陈念没带搓澡巾,应该只用手稍微搓了搓。
“我洗好了。”陈念直接滚到属于他的那张床上,扯过来被子把自己裹住,活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小仓鼠,“你也快去洗吧。”
“好。”沙弗莱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陈念身上移开。
真是的,明明大家都是相同年纪的男生,为什么他总会觉得陈念的身体格外具有美感呢?
沙弗莱走进浴室,把门关上。
酒店的淋浴间面积都不大,此刻里面充斥着陈念洗过的水汽。
沙弗莱把鞋脱在外面,光脚踩着,否则塑料拖鞋和瓷砖地面的摩擦太小,可能会出现事故。
温热的水从头洒下,打湿了他的金发,也把发胶一点点地冲掉。
沙弗莱每天出门时都要稍微抹点发胶,他发质非常柔软,平时额发软软地扫在眉头,显得太乖了,一点都不符合沙弗莱想要的气质。
他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洗干净,关上花洒,认真地擦拭身体上的水珠。
沙弗莱穿好衣服,先在卫生间里用吹风机,稍微吹着吹头发,等到半干才走出浴室。
听见沙弗莱洗好,陈念抬起头来,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沙弗莱刚洗完澡时的样子,之前做游戏在沙弗莱家住了三天,对他的真实模样有所了解。
但饶是如此,再度看到沙弗莱格发垂下的模样,陈念还是乐了,这个造型显得他好乖啊,和平日里在学校里的气质完全不同。
“你好可爱哦。”陈念如是说道。
这句话成功把沙弗莱说脸红了,从小到大就没有哪个人把“可爱”一词用在过他的身上。
沙弗莱:“我一点都不可爱,我是猛男。”
陈念趴在床上,笑嘻嘻地看他:“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罪恶的开始,承认吧,你内心深处的渴望!”
沙弗莱内心深处确实有点渴望,既然陈念都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那他也就不再遮掩。
他径直坐在了陈念的床上,单手撑着床铺,朝少年倾身过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甚至都能感知到对方身上刚洗完澡的氤氲热气。
沙弗莱在他身上嗅到了属于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他们两个用了相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现在散发着同样的香气。
陈念微微愣神,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干嘛?想跟我一个床上睡吗?这个床可能会有点挤哦。”
“那倒不是。”沙弗莱摸在陈念的头上,大手揉了揉陈念还湿漉漉的发顶,“你赶快去把头发吹干吧,不然明天早上睡醒绝对炸毛。”
陈念抬手想要让沙弗莱别再摸他脑袋,但他稍微用的力道完全不足以抵抗沙弗莱的坚决。
“别摸了,再摸会长不高的!我这就去吹头发。”
陈念跳下床重新走向浴室,沙弗莱用力地深吸口气。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想要靠近陈念,但真正靠近了,又觉得有点别扭。
他屈起指尖敲了敲自太阳穴,聪明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啥呢?
这样的自己可真有点陌生啊。
陈念把头发吹干,出来时沙弗莱已经坐在他自己的床上,似乎准备休息了。
“你要睡了吗?”陈念也躺下,“那我关灯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争取考个好成绩。”
“我也就是重在参与。”沙弗莱低声道,“现在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信息学竞赛上,也没指望着物理能拿到名次。”
“万一呢,别放弃嘛,说不定还能再搞个奖过来多好啊。”
陈念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弗莱:“其实我特别好奇,你们怎么都这么强,可以多方面发展。
“我哥除了成绩好之外还会弹琴,书法也写得不错,而且书读的特别多,你精通计算机方面,编程和游戏都不在话下。傅天河更是能一边打工一边过来参加竞赛,明明大家每天都是二十四个小时,怎么你们会的东西就比我多这么多呢?”
沙弗莱在陈念的语气中听出了小小的羡慕。
沙弗莱:“你也很厉害啊,画出那么精致的画。”
陈念:“但我只会画画,学习成绩也不好,除此之外就没别的特长了。”
“特长有一个难道还不够吗?”沙弗莱失笑,“人这辈子能有一个超出常人的优点就非常了不起了。”
陈念嘟囔道:“主要是总感觉自己没有你们三个聪明,刚才打牌也是,怎么老是我输啊?”
原来陈念耿耿于怀的点在这啊,沙弗莱明白之后更想笑了。
“你一点也不笨好吧,能想出来那么多鬼点子整蛊大家,怎么能说是笨呢?”
“这倒是。”陈念叹了口气,“只能说我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别的地方。”
躺在床上和同龄人随意聊天的经历,对沙弗莱而言是头一次,之前在家做游戏的时候他俩都困得要死,脑袋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
和平日的聊天相比,夜谈要更多几分隐秘的温馨,在黑暗的掩护下,似乎也可以说一些平日里很少提到的话题。
沙弗莱:“对了,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聊天发过一张图吗?就是那个草稿,吓得你之后连发了八十八个表情掩盖过去的那个。”
陈念当然记得。
当时可把他尴尬得要死,但现在想想似乎也还好,应该是他和沙弗莱已经熟悉了的缘故,两人能够谈论的话题和分享的事情相应变多了。
陈念:“怎么了吗?”
沙弗莱:“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画出那种氛围的?是需要专门学习吗?”
陈念:“我漫画看得比较多,你懂的,国外的漫画里经常有那种内容。”
沙弗莱:“你看漫画学到的吗?”
“是啊,我对三次元的东西不太感兴趣。”陈念迟疑了片刻,不确定能不能说,最终还是用非常小的声音道,“其实也有看过几眼,但男的长得实在太丑,看得我犯恶心,之后就再也没兴趣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沙弗莱赞同道:“那确实,相比起来还是二次元要好看很多。”
像他们这么大的男生,再长一岁就要成年,谈论性的话题也不算奇怪,主要国内的环境相对保守,他们说着都会觉得害羞。
其实陈念挺开放的,他之前还故意用充满张力的画逗弄过沙弗莱。
但不知怎么,陈念莫名觉得自己今晚的功力好像下降了一点,按理来说,他不该满脸兴奋地向沙弗莱推荐一些很好的作品吗?
反正就是情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应该是自己觉得大半夜的谈这些问题容易让身体兴奋,万一沙弗莱再有什么反应,搞得睡不着觉就糟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相比起陈念和沙弗莱进行着话题危险的夜谈,另一边陈词和傅天河那边要沉默许多。
玩完牌回屋,他们轮流洗澡,陈词先洗,傅天河随后。
但在洗澡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点意外。
可能是今天没训练,运动量不够,也可能是身体里的激素发生了微妙变化,又可能也只是因为到清理存货的时间了。
傅天河洗着洗着澡就“那个”了。
他简直尴尬得要命,陈词就在外面,虽然隔着一道墙,陈词不可能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给傅天河一种偷干坏事的羞耻感。
他只能交替地洗冷水澡,只可惜没啥用。
最后傅天河在浴室里耽搁了挺长时间,才终于出来。
他惴惴不安地瞅着陈词脸色,确定少年没其他反应,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傅天河刚坐在床上,正调整着心情呢,就听到陈词突然道:“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
“啊!没什么,就是洗得久点,对!我洗澡有时候会蛮久的!”
傅天河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原本平复下来的气血以恐怖的速度开始再度翻腾。
其实陈词就是随口一问,两人在一个屋休息,如果什么都不说,好像有点尴尬。
结果傅天河的反映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这也有点紧张过头了吧。
所以说……在卫生间里干了别的事吗?
傅天河好像和他认知当中的体育生非常不一样。
陈词印象当中,体育生是整个学校里玩得最花的人群,可能因为练体育荷尔蒙比较旺盛,他们经常到处谈朋友。
陈词网上冲浪,也知道不少约会软件里,体育生是最受欢迎的类型。
身边的诱惑多了,堕落的可能自然也会变大
但傅天河似乎全然不同,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他老实得要命。
“你不用害羞,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词的话让傅天河瞬间噤声了,他默默躺进被窝里,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到爆炸。
尴尬的氛围似乎在标间中蔓延,当然深受其害的只有傅天河一个人。
陈词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又没谈不能说的话题。
陈词:“对了,坐车的时候你不是问我题吗?要不要再看看?”
见话题终于被扯过去,傅天河赶紧伸手捞起自己放在地上的包,从中掏出物理竞赛的课本:“对,是这道题。”
陈词从他手中接过书,总算能好好地看清题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