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量对他而言,就是个每天都会变化的数字,陈念从来都不会点开仔细去看,顶多就是瞅瞅有没有新的私信,某些公司会通过私信联络他,问能不能约稿。
陈念翻了两下,发现了寻求合作会给他发的开头。
又要来单子了吗?
他点开对话框,对方表达了想要邀请陈念进行商业推广的愿望,换句话说就是打广告。
很多大v在粉丝足够后都会接广告,据说推广费能到几千上万快呢,如果卖出去东西了,还可以抽提成。
之前也有商家来找过陈念打广告,文案什么的人家会帮着写好,只需要陈念拿着产品拍几张照片就行。
但陈念觉得万一东西不好,可能会坑人,就全都拒绝了,反正他又不是特别缺钱。
不过既然对方都过来找了,陈念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是卖什么的啊?]
才六点,对方肯定没上班,陈念就放下手机,漱口出去吃饭了。
陈念中午回家再去看,对方给了他回复:
[我们是做女性玩具用品的,到时候会先给您发货试用,用过之后您可以再考虑要不要接我们的单子,放心吧,我们这个牌子在业内的口碑很好的。]
陈念额头上留下一滴冷汗。
[不好意思啊,我是男的。]
[啊?太太竟然是男的吗?真不敢相信!]
对方虽然作为品牌的员工,但也明显是他的粉丝。
陈念确实从未暴露过自己的个人信息,他资料里写的性别,年龄和居住地址全都是假的,只有被强制显示出来的IP在L省。
[那您也可以拿给女朋友使用。]
对方还没放弃。
Mono:[抱歉啊,这个是真的,不行我未成年。]
聊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打扰太太了!祝您以后灵感多多,产出更多作品!]
Mono:[不客气]
按理说,这事顶多只能算个小插曲,陈念觉得好笑,把私信截图发给了桂芷棋,又跟她大概讲了下情况。
桂芷棋:[笑死我了,我也接到过类似的广告邀请,现在这种产品投广还蛮多的,估计对方是觉得你经常画少女内容,风格又比较细腻,是个女画师吧?]
陈念:[那你同意了吗?]
桂芷棋:[当然没啊!这玩意儿放在家里要是被父母发现了,会被揍死吧!]
如今的小孩早熟得很,十五六岁就基本上什么都懂了,孩子和家长彼此之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状态,谁也不会主动在对方面前去提相关的事。
就像陈念他看似挺开放,经常画各种引人遐想的图,但平日顶多就是和朋友口嗨口嗨,可不敢真干别的事,否则也不至于在陈词主动问他内裤时羞愧难当了。
可恶,怎么又想起来内裤了?!能不能早点翻篇啊!他都已经把那条裤衩洗干净藏进柜子的最深处了!
陈念赶紧把手机放下,他眼角余光瞅着衣柜,心想要不干脆把那玩意扔了算了,留在家里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他不可能会再穿了。
新的一周暂且无事发生,晚自习结束回到家里,陈词早已把所有作业做完,陈念也没别的事干,兄弟俩就关起门来,趴在桌边商量起坏事。
他们正在创建人设。
陈念是搞人设的老手了,他有三四个属于自己的oc,也画过许多单主的oc,深知如今最流行的设定元素。
“他们肯定会疑惑,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所以我们要让新的人设有一个不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理由。”
陈念转着笔,说得头头是道。
“直接说身体不好就可以了。”陈词道,“身体不好所以选择休学。”
“可以。”陈念点头表示同意,“比如说小时候受过什么伤,一直在进行治疗,沙弗莱应该也没办法查询全校的学生名单吧?”
陈词:“正常情况下学生没权限。”
陈念点头:“那就好,不管怎么样咱先试试,既然他们俩把耳朵后面的痣当作区分我们的一个标志,也可以再设计个小特征点,手腕上的烫伤痕迹怎么样?只要稍微一抬手就能看见,足够明显,也不用担心他俩会发现不了。”
陈词:“好弄吗?”
“好弄。”陈念说干就干,他立刻跑去书房拿来自己的油画颜料,在手背上作画,短短五分钟,一个小小的烫伤疤痕,就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左手上。
“怎么样?”陈念把手举在空中。
“很像。”陈词拿着他的手,凑到眼前仔细观察,陈念的画工极佳,如果不去上手摸,基本难以判断出真假。
“这样就够了,反正也不会和他俩直接接触。”
陈念蔫坏地嘿嘿笑了两声:“那么现在,该给我们的新兄弟取个名字了!”
计划非常迅速地得以执行。
陈词每周二、周四和周六晚上放学回家,都会抽出时间和傅天河视频,主要是解决傅天河对错题的一些疑问。
周日晚上在KFC的补习过后,傅天河慢慢掌握了陈词交给他的办法,他从1号元素开始,翻书整理有关每个元素的详细内容,完成了就发给陈词看,让他检查有无缺漏之处。
这种方法整理所带来的记忆效果特别好,傅天河训练休息的间隙,就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上两眼,曾经让他头痛的化学方程式逐渐变得熟悉。
连化学老师也注意到了傅天河短短几天内的变化。
她特地把傅天河喊到办公室交流。
老师们都知道傅天河家境困难,还要抽空打工,放在学习上的时间少也正常,如果一昧要求他学习成绩,反而会给傅天河造成更大压力,所以不敢太督促他。
化学老师:“最近怎么变得这么认真了?”
“感觉突然开窍了。”傅天河挠头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那几张纸:
“没事的时候我就拿出来背背,反正训练中间会休息好几次呢,把这些小时间利用起来,效率真的会更高。”
化学老师欣慰又惊讶,由傅天河亲手写下的梳理相当详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
“有不懂的内容尽管过来问我,要不然你大课间来我这里补补课?你其他科目的成绩都很不错,就是化学拉分太厉害,要是能把这一科提上去,能当全班第一。”
“谢谢老师,但我现在已经有人帮忙补课了”
“有人帮忙补课?”
以傅天河的经济水平,不可能在外面找补习班。
化学老师:“是你认识的哪个朋友吗?”
“嗯,新认识的同学,也是咱学校的。”傅天河朝周围望了圈,确定其它老师都在做各自的事情,压低声音道:“老师您能帮我保密吗?”
他实在太想分享心中的喜悦了,他跟沙弗莱是战友关系,傅天河不太好意思对沙弗莱说自己其实特别喜欢和陈词共度的时光,而面对其他朋友和同学,又得做到保密。
如果跟老师说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化学老师只负责教他们特长班,平时除了开会也不会去知行楼,她大概不认识陈词。
“可以啊,我会帮你保密的。”化学老师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傅天河神神秘密的,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完好的左眼中流露出兴奋。
傅天河悄声道:“给我补习的人是陈词,你知道吧,就是这次月考年级第一的陈词。”
“真的吗?!”化学老师着实吃了一惊,她当然知道陈词,这位新转过来的学生已经成了全校老师口中的名人,除语文之外全科满分,这是学校里前所未有过的离谱成绩。
竟然是陈词给傅天河补习?他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化学老师没亲眼见过陈词,也就不知道,其实这位年级第一是她的学生陈念的亲哥。
“偶然吧,现在他周二周四和周六晚上会给我视频讲题。”傅天河说完,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不是还得和沙弗莱一起借着兄弟俩互换的机会整蛊,他都想昭示天下,向所有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炫耀一番。
化学老师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傅天河会进步得如此神速。
陈词既然能达到那么优越的成绩,肯定有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学习方法,而他也把这一套方法传授给了傅天河。
虽然从未见过,但光是这一点,化学老师就确定陈词绝对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愿意把自己的独门绝技无私分享给其他同学。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你有问题最好过来问我,陈词同学还得自己学习,尽量给他节省些时间。”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老师。”
傅天河迈着克制的脚步走出老师办公室,出了门的下一秒,就蹦哒着往教室里走。
在教室门口,他差点撞上恰巧出来接水的陈念。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傅天河后退着连声道歉。
陈念饶有兴趣地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笑着问道:“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这么高兴,也分享给我听听?”
“没有没有,我就是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傅天河故作镇静。
陈念轻轻笑了声,从他身边过去。
傅天河回头看,赫然发现少年右耳后侧,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浑身汗毛在这一刻骤然耸立。
什么?难道他是陈词?!
不可能吧!前两节课的时候他看着还没有痣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出现了?难不成是陈词陈念趁着大课间跑操换了过来?
但刚才的表情和举止,不该是陈词会有的。
不对,好像也不能依靠这个来判断,沙弗莱那天早上约陈念去他家里,就是觉得少年一会像陈词,一会又像陈念,到最后也没做出准确的判断。
傅天河脸上烧得滚烫,如果是陈念那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是陈词,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洋洋得意的傻样,全都被少年收入眼中?
也太社死了吧!
傅天河一改之前的欢脱气焰,夹着尾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本来打算趁着上课之前再背背化学方程式的,结果完全静不下心来。
陈念,或者说陈词,或者说不知道是陈念还是陈词,怎么还不回来?
接个水而已,至于这么长时间吗?
傅天河望眼欲穿地盯着教室前门,又等不及地把视线移到窗口处,这样能提前两秒钟注意到少年身影。
终于在两分钟的焦急等待后,他看到了少年从水房方向朝前门走来。
侧脸平静,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眼眸直视前方,身体以最自然的姿态行走。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