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重重点头,在警察和邻居都离开之后,他回家拿了自己的手机和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直接离开了。
而此时的赵景深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做家教老师,今天下午四个小时都有课。
很久以前,在陶知第一次说“你有钱也是父母的”这句话后,赵景深就开始在外面赚钱了,他做很多,简单点的就是家教、帮人改论文、做校对之类,难度大点的还会给人去做一些策略分析,时评等等,业余时间他也在自学金融,希望能更好利用父亲留下的这笔钱——当然,都是给陶知预备的。
今天带的小孩儿是个看似认真实则神游天外的孩子,赵景深讲得很累,中间抽空出去给陶知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但他并未在意,上完课后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回程的路上他在地铁上打开了家里的摄像头,客厅里空空如也。
陶知大概在卧室睡觉吧,他揉了揉眉心,准备拐去后街巷口给陶知带一份桂花蜜藕,他想象着陶知吃到这样东西之后会不会久违地露出笑容,他也想是不是该带陶知出门走走,或者他们应该坦诚相对谈一次,陶知的状态不好,他知道。
他只是怕他离开而已,他错了吗,或许是,那既然已经错了,就继续错下去吧。
然而,赵景深提着打包好的桂花蜜藕走到家门口时,却只看到了虚掩的门,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他拉开门走进去,屋内昏黑安静,哪里还有陶知的影子。
赵景深的第一反应是冲出门去,他甚至等不及电梯想要从楼梯走下去,但就在他走到空洞的楼梯间时,他又猛然顿住了,陶知在哪儿?
此时,陶知已经来到了火车站,他买了最近一趟去往张文骏家乡的火车,然后在窗口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13个小时的路程,只要迈上去,就能摆脱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检票下去的时候,陶知回头望,车站的牌子上写着“临海西”,他心中酸涩,一幕幕往事如同迅速开过的火车一样带着风远去,连带他抚养陶勉的六年。有些事情是不能回头想的,他亦无法判断自己的心,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并且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赵景深。
坐上火车,陶知没有再往窗外看,他拉黑了赵景深的号码,删掉了他的微信,随后,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无声地说:“勉勉,再见。”
一如当年送陶勉离开时。
陶知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张文骏的老家,这是一个南方小城,气候湿润,阴雨绵绵,陶知一下车就被雨丝打了满身,他在火车站买了一个便宜的雨衣,又随意吃了些饭,便直接来到了张文骏的家。
老旧小区的墙面垂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陶知仰头看看,心里吁了一声,然后便顺着苏业洲给的地址,径直上到了张文骏的家门口。
中午一点多钟,大多数人都在吃饭或午休,陶知站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几秒,但最后还是冷静地敲响了房门,里面响起一道中年男声,问:“谁啊?”
陶知吸一口气:“我是张文骏的朋友。”
张家父母显然没有什么计较,很快开了门,一见面生的陶知,张爸爸微皱了皱眉,说:“你找文骏吗?他不在家里。”
陶知语出惊人:“我是他前男友。”
张父瞪大了眼睛。
直到张父张母和陶知三个人坐在一处,气氛也久久没有缓和下来,陶知不愿再等,道:“您应该知道他有过男朋友的事情。”
陶知之所以如此肯定,是他曾经听过张文骏给父亲打电话,话里话外就是我谈男谈女都和你们没关系,不要干涉我的自由,所以虽然这件事情很突兀,但陶知知道,张父张母并不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