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那人顿时心神领会,等谢珩走到景然身后,才发现他正和黄雨泽对着头,两撮头发都快挨在一起,黄雨泽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全是敬佩和仰慕,景然眉飞色舞。

谢珩沉下了眉。

这就是有点事情?

在他冷哼一声后,一旁的小绿实在是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景然哥。”

景然抬头:“怎么了?”

小绿朝他疯狂眨眼:“咳咳咳……”

景然沉默了一下:“……怎么眼皮突然抽筋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小绿:“……”

景然这才反应过来,朝门口一看,谢珩正站在他身后,沉着眉,似笑非笑,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忙完了吗?”

一旁的小黄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忙正襟危坐:“总裁好。”

景然心虚:“……忙完了。”

他小声:“你怎么来了?”

谢珩冷笑一声:“我不来你是不是要中午不吃饭,羽化登仙啊。”

景然缩了缩脑袋,谢珩拎着他的后脖领,看都不看旁人一眼,直接出了大门。

景然老老实实地被他拎着,见谢珩冷着脸,他乖巧道:“吃什么?”

谢珩:“你还有心情吃饭?”

景然:“当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

话未说完,就被谢珩凉凉地暼过来:“我以为你这么厉害,吃饭已经进化掉了。”

景然:“……”

他道:“那怎么能行,我还是最喜欢和你一起吃饭了。”

谢珩轻嗤一声:“张嘴就来。”

景然挺了挺胸脯:“肺腑之言。”

谢珩:“……”

他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让景然调工位了。

和谢珩一起吃了顿饭,谢珩找了个借口,把他留在总裁办公室打杂。

到了时间,谢珩道:“你先回家,我开个会。”

景然瞬间警觉:“你就是那种专门找下班时间开会的老板?”

“……”谢珩,“有三倍加班费。”

景然:“……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因为昨天谢珩和他约会一天,导致谢珩今天只能加班。

景然回家吃了饭,像根软面条一样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10点半,景然困的哈欠连天,瞄了一眼时间,想起谢珩和他说的话,10点半,是不是要按照谢珩的要求查一下岗?

可是谢珩在工作,现在打扰他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景然万分纠结时,手机响了三声,谢珩已经打电话过来。

点击接通,谢珩低沉地声音从那边传来:“睡了么?”

景然:“没呢。”

谢珩似乎在翻文件,有纸张摩擦的声音:“你先睡吧。”

景然莫名从他略微低沉地声音听出来了疲倦,他捏了捏电话,道:“……加完班了吗?要不然你先回来,明天再说?”

谢珩沉默了一会,轻轻笑了:“景然。”

“嗯?”

谢珩道:“你不明白。”

他嗓音低沉:“我加班,只是为了能明天更早回来。”

景然愣了一下,两人都沉默了一会,谢珩的声音很低,很轻地传过来,带着一点松弛的疲倦:“我想你了。”

谢珩这样冷淡的人,本就是强大、沉稳,内敛的,极少表露自己的内心。

而此刻,景然却觉得他就像一只凶猛的大猫,高傲冷酷,却甘愿朝你露出肚皮。

景然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他小声:“那你快回来。”

谢珩笑了:“我尽量。”

由于谢珩加班的效果,后续几天都很清闲。

没过多久,秦炀邀请他们一起出去a国度假。

景然和谢珩欣然同意,坐上飞机,很快就到了a国。

下了飞机,放下行李以后,他们先回了酒店。

因为下飞机以后一直在下大暴雨,导致他们想去海边玩的幻想破灭。

秦炀邀请景然他们来自己的房间,提议道:“要不然我们打游戏?”

景然提议:“我们打斗地主?”

秦炀:“斗地主?年轻人能不能玩点时髦的。”

景然抗议:“斗地主作为横扫小中老三个年龄段的游戏,明明是老少皆宜。”

秦炀道:“那我们一会儿玩斗地主,现在先玩CK。”

这就是当初他们一起玩的当下最热门的枪战游戏。

景然想了想,被带飞的感觉很爽,赶紧上线。

一上线,景然瞄到一个好友在亮,一看备注:A段行飞。

他小手一点:“我再邀请一个人行吗?”

谢珩:“谁?”

景然:“段行飞。”

谢珩颔首,景然“啪”地一下把段行飞拉了进来。

谢珩的余光瞥见段行飞游戏名字后的微信备注:A段行飞。

他凑过去,状似不经意道:“这个A段行飞是什么意思?”

景然诚实:“加一个A就能排在联系人最前面,方便找到。”

谢珩的视线向下,下半张屏幕被景然挡住,但能看出来,他的名字一定在下面。

他道:“你给我备注了什么?”

景然一愣,忽然想起自己给谢珩的备注还是一开始的那个,一直忘记改:【谢珩-187-1月25-18】

他顿时心虚地把手机一捂,含糊道:“就是你的名字啊。”

谢珩挑眉:“真的?”

景然坚持:“当然是真的。”

谢珩没再说话。

景然把段行飞拉进来以后,段行飞立刻开了麦:“怎么想起来找我打游戏?这两个……诶,这不是上次和我们一起打斗地主的那个网友吗?”

秦炀露出了一点迷茫的表情,景然赶紧道:“嗯,就是他。”

秦炀也开了麦,热情地介绍了自己,就是没提自己是谢珩的朋友。

段行飞本就和他性格差不多,顿时聊的热火朝天,熟络起来。

游戏开始,段行飞也知道景然玩这个游戏很一般,就比较照顾他。

“景然,这里有医疗包。”

“快快快,这有把满配枪。”

“药给你,把药打满。”

“一会儿记得给我架枪。”

景然还没回答,一直没说话的谢珩突然道:“我架。”

段行飞一顿,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听不出到底是谁。

“哦,也行。”

下一瞬,对方一个满编队4个人就跑了过来,枪声四起。

景然趴在石头后面根据指令扔烟雾弹,或者看运气偷袭,段行飞和秦炀在前面冲锋,谢珩架枪。

很快,对方4个人不敌,纷纷成盒。

段行飞倒吸了一口凉气,着急道:“谁有药谁有药,我就剩一点血皮了。”

谢珩:“我有。”

段行飞:“好兄弟快扔给我一个。”

谢珩:“嗯。”

然后,一个物体顺着标准抛物线直直落在了段行飞人物脚下。

“砰”地一声,左边显示【AKA愤怒的飞鸟被队友zk用手榴弹击倒。】

段行飞:“……?”

谢珩淡淡:“手滑了。”

秦炀:“……”

景然:“……”

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借口。

最后还是景然劝段行飞冷静,在他劝段行飞的这个功夫,没来得及捂住手机屏幕,谢珩垂眼一看,zk昵称后跟着的就是备注。

【谢珩-187-1月25-18】

谢珩的嘴角抽了抽,闲着气笑:“……”

游戏打完,景然和谢珩回了房间。

景然先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玩游戏,过了一会儿,床垫往下陷了陷,是谢珩上来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谢珩突然凑近他的耳朵,低声缓缓:“谢珩,187,1月25,18。”

景然的爪子都尴尬麻了。

脚趾恨不得在床上抠出一个六百平大别墅。

他装傻:“没听懂。”

谢珩看着他:“这个数据不准确。”

景然抬眼:“啊?”

谢珩黑眸沉沉,淡声:“是19.5,不是18。”

景然:?

“不信?”谢珩一脸淡然,“你要量量看么?”

“……”景然颤着声音,做乖巧状,“不了,还是让它保留一点自己的隐私吧。”

谢珩:“……”

翌日,秦炀喊他们一起去了体育馆。

景然到了以后,只觉得一切新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秦炀道:“嫂子是不是没健过身?”

景然摸了摸自己的白肚皮,摇了摇头:“没有。”

秦炀:“那我们去攀岩吧。”

景然一愣,看向谢珩,谢珩蹙眉:“不行。”

秦炀不解:“为什么不行?”

谢珩捏了把景然胳膊里的软肉:“两根面条怎么挂的住。”

景然:“……”

我谢谢你啊。

景然愤然站起身:“我去。”

他就是为了向谢珩证明,真的男人,要勇于挑战自己——

十分钟后,景然被工作人员带好绳索,瑟瑟发抖地紧紧扒住面前最大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对一旁的谢珩认真道:“我觉得,有时候人应该勇于放弃。”

谢珩:“……”

他也带着保险绳索,闻言伸出手:“靠过来一点。”

景然颤巍巍地靠了过去。

谢珩道:“四个指尖深入岩点,大拇指做辅助,掌心发力。”

他单手握住景然的手腕:“这样。”

“用脚尖来踩,方便旋转膝盖。”

“自己试一试。”

景然深吸了一口气,上前爬了两步,竟然逐渐掌握了窍门。

景然不恐高,但是仅限于在有保护的室内。

像这种往下一看就危险的,景然越爬越高,两条腿都打哆嗦。

谢珩在一旁看着他,和他一起慢慢爬。

景然回头,见谢珩一直紧盯着自己,顿时朝谢珩一笑,谢珩垂眼:“你想提前消耗体力?”

景然瞬间回头,他离爬上去只剩一点点,深吸了一口气,他左腿向上抬起,下一秒,脚下一空,瞬间掉落——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他忍不住惊叫出声,但理智又告诉他有保险绳索,他闭紧眼,一阵冷香袭来,他惊讶地睁眼。

在他要撞上凸起的岩石时,谢珩用手护住他的后背,眉头只是轻轻蹙起,又放松下来,工作人员赶紧放缓了下降的速度,景然被谢珩紧紧抱在怀里,他和谢珩的心跳都跳得极快,砰砰砰,犹如擂鼓,交缠在一起。

脚踩到实地,失重感消失,景然这才想起检查谢珩的手,他赶紧抓住,谢珩却抽了出来:“没事,受伤了吗?”

景然:“没有,你给我看看。”

说着,径直去拽谢珩的手腕。

谢珩手心朝上,景然翻转过来,因为修长的手背上覆盖着几乎占据了半个手的淤青。

甚至还擦破了一大块皮,血色渗出来,景然喉间一涩,几乎说不出话。

谢珩垂眼:“稍微磕到了一点……”

景然却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抬手,一把将谢珩按在了墙面上。

谢珩一愣。

跑过来的秦炀也一愣。

景然:“我明明不会掉下去,你为什么要来抱我?”

谢珩沉默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想抬起景然的下巴,却被景然举止急躁地打断了。

景然的眼睛很漂亮,一向是平和的。此刻瞪的滚圆,含着怒意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谢珩!”他忍不住扬声。

谢珩垂眼,看向他抬起的、白皙漂亮的脸,和一张一合,红润光泽的唇瓣,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砰、砰、砰,慢到只剩心跳。

“嗯?”

景然忍不住蹙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谢珩干脆承认。

景然一哽,正要发作,谢珩忽然道:

“我想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