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仿佛看到一把回旋镖,之前他说过的话,呼啦啦又扎在自己身上。

他欲哭无泪,艰难点头:“嗯……理解。”

谢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理解就好。”

他推开门:“你先睡吧。”

门开又合上,将一室暖意隔绝。

景然呆呆窝在床上,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大家都是男人,要互相体谅。

可是,他忍不住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谁家好Gay,摸个手就起反应啊!!!

翌日,景然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谢珩没有再回去,可他却睡不着。

谢珩早已坐在餐桌前,见他精神萎靡的下来,心下了然,不动声色道:“没睡好?”

景然强制支棱:“睡得很好啊。”

谢珩哼笑一声,秦炀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景然以后,惊呼:“卧槽,你们小夫妻也要节制一点吧,看把我嫂子累的……”

被谢珩一记眼刀扎没了声。

景然欲言又止,看谢珩不做解释,也就默许了误会。

爱面子嘛,他懂。

开车从秦炀家出来,谢珩送他回家,自己去上班。

景然睡眼朦胧道:“我不用去上班吗?”

谢珩:“然后在工位上睡一天?”

景然羞涩垂眸,谢珩道:“补补觉,我对家养大熊猫不感兴趣。”

“……”

望着谢珩远去的背影,景然摸了摸鼻尖。

许是这已经不是谢珩第一次有反应,让他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

果然,人的耐受能力是需要不断加强的。

既然谢珩都没不好意思,他更要拿出大度的风范来。

回屋补了会觉,手机又传来叮咚声。

这是另一个匿名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是把我拉黑了吗?】

【我找你有事。】

【不会把我忘了吧。】

景然皱眉,这骗子真是锲而不舍啊,想了想,闲着无聊,当即回复道:

【友情提示,您的骗术系统需要升级,套路这么老,业绩考核一定不合格吧。】

回完,他动动手指,再次拉黑。

下一瞬,电话铃声响起,这次不是虚拟号码了,但依然没有备注。

景然迟疑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线。

“然然。”

景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然然,你不记得我了吗?”

听声音可能是个熟人,景然想了想,决定以万能公式接待:“怎么会,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谁。”

电话那头静止了片刻:“哪个谁?”

景然:“就是那个谁啊,那个那个。”

“……陆朝远?”

“诶,对了!”景然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你不就是陆朝远吗!”

“……”

景然得意完,意识瞬间回笼,陆朝远?哪个陆朝远,是白月光的那个陆朝远吗?

陆朝远深呼吸了几次:“然然,我回来了。”

“哦……”景然正头脑风暴,下意识重复,“你回来了。”

陆朝远:“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景然顿时很给面子的“哇”了一声,语气如机器人一般毫无起伏,“你回来啦,我好开心啊。”

陆朝远抽了抽嘴角:“……”

真没听出来。

陆朝远道:“然然,我回国了,我想见你,从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回来,我想要补偿你,你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

景然静静听完,不可抑制地翻了个白眼。

在原书中,景家破产,有一半原因是陆家的问题,而偷出资料,配合扳倒景家的人,就是陆朝远。

这是只伪善的恶犬,原身身在镜中,看不透,但景然已经熟读原著,一眼就看出这只恶犬下的黑心。

他按耐住想要叭叭一顿的嘴巴,想起这狗比还有一点用,轻声道:“改天吧,现在没空。”

改天也没空。

陆朝远道:“可我现在就想见你。”

想着呗。景然淡声:“现在不方便。”

忙啊,他忙着花钱啊。

陆朝远忍耐住怒火,道:“你现在不出来,就是还怨我。”

景然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了,竟然在他面前道德绑架。

他一口气没上来,陆朝远道:“你如果还怨我,那就骂我吧,然然。”

“你骂了我,心里可能就会好一些。”

“骂我吧,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我绝对不会说什么。”

“你骂我吧,快骂我。”

景然呼之欲出的脏话在舌尖滚了滚,克制的咳嗽了一声,又被咽了回去。

好险。

差点就让他爽到了。

景然皱了皱眉,隐晦道:“不了吧,这种话我说不出口,你找圈子里的人,可能比较好满足愿望。”

主要还是怕你爽到。

陆朝远:“?”

他劝自己冷静,又道:“既然现在不方便,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景然思考了一下,隐晦透露:“其实哪天都没空。”

“……”

陆朝远:“然然,我会回来的,我会来见你的。”

说完,不等景然回答,兀自挂了电话。

景然神色有些复杂。

他知道这一天必定到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在起初,他日日盼着这一天,但如今真的到来了。反而是一阵迷茫。

他轻捻指尖,谢珩的温暖似乎仍有余温,但如果陆朝远的剧情一走,他大概率再也见不到谢珩了。

见不到谢珩,会怎么样呢?

他想不明白,意料中的激动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无尽的纠结。

下午,谢珩没有回家,景然思考了一中午,想了想,他决定要在临走时给谢珩送温暖。

毕竟要拿那么一大笔钱,他不给点补偿,良心过意不去。

一想到这笔“巨额离婚费用”,他忍不住海豹搓手,纠结也被冲淡了。

他特意在网上查询一家店面,定了一份餐,给谢珩打包送去。

并特意备注:请画上一个爱心。

到了公司楼下,他拎着饭,因为气质出挑,又被熟知身份,引来员工纷纷侧目。

前台一见到他,立刻帮他通报了一下,请他上了电梯——总裁专用的。

红色的数字不断上跳,到了顶层,景然走出,就见一秘书站在门口,点头示意后,他刚要进去,秘书突然拦住了他。

这秘书看起来脸生,景然没怎么见过,他了然,准备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是……”

“总裁现在不方便见客。”

景然一顿,大度道:“没关系,其实我可以进去等……”

话未说完,室内传来一阵嬉笑声。

景然:“?”

紧接着,是一道轻柔的男音:“哼,讨厌,都怪你,也不让让人家。”

“人家就是想改掉这里怎么了。”

“小珩珩,你坏坏~”

你坏坏几个字还带着微妙的颤音,景然震惊地站在门外,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谢珩玩这么刺激。

他静默了片刻:“这就是,有事要忙?”

秘书:“……”

景然顿时觉得头上跑马,他的白月光找上门他都没跑,谢珩竟然先越过这条线。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还是准备给彼此留一丝体面,“砰”的一声一jio揣开门,在门开的一瞬间闭上了眼。

预料之中的尖叫声没有响起,空气安静了一秒,谢珩沉沉的声音率先传来:“你在做什么?

冷静且平淡,丝毫没有被抓奸的心虚感。

景然意识到不对,从指缝中尝试睁眼,入目是一片敞亮的白,紧接着,是西装革履的谢珩,以及他旁边,看起来像是黑皮大佬,一拳能抡倒他两个的壮汉。

景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黑皮大佬正和谢珩面对面,看着眼前的计划案。

什么情况???景然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黑皮大佬咯咯一笑:“哎呀,这位小帅哥是谁呀?”

熟悉的轻柔音色,景然一顿。

是的,就是他。

黑皮大佬转身朝谢珩“嘿嘿”一笑:“这位是嫂子吧?哼,讨厌,都怪你,不肯让人家一个点,这下谈不完啦。”

说完,他起身,便景然拋了个眉眼:“小帅哥,那我先走啦~”

谢珩终于开口:“李总,请自重。”

李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景然目送他离去。

景然忍不住试探:“他这个是……”

谢珩还未回答,李总去而复返,趴在门框:“我的耳朵很好哦,不要偷偷讲我坏话。”

“而且,人家可是直男~”

景然闭了嘴:“……”

好,直男。

送走了李总,谢珩看向他,慢条斯理道:“你刚才是?”

景然瞬间装傻,殷勤道:“误会,误会。”

谢珩冷笑:“你觉得我会在办公室偷人?”

“不不不。”景然伸出手指,摇了摇,“霸总的偷人怎么能叫偷人呢,分明是友好的学术交流。”

“……有区别?”

景然转移话题:“我给你带了饭。”

谢珩挑眉,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景然松了一口气,赶紧掀开饭盒,介绍道:“我专门给你定制的海鲜炒饭,口碑一流,十年老店,爱心午餐……”

他说着说着,只见谢珩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迟疑,顺着谢珩的视线往下一看——

规整的炒饭上,盖了一根香肠和两个黄瓜片。

香肠在中间,黄瓜片两侧一边一个。

简单的结构,却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实物。

景然顿了一秒,“啪”地合上饭盒。

谢珩凉凉牵起嘴角:“爱心午餐?”

景然摸出手机,翻出订单,定睛一看。

【备注:请画上一个几|把。】

“……”

他默默:“我要是说,这不是我本意,你相信吗?”

谢珩回以“呵呵”二字。

最终,景然把手机掏出,以人品发誓,他绝对是打错了字。

吃完饭,他在自己工位摸了一下午的鱼,又享受了一把让老板当专属司机的感觉。

下班回家,他轻快地上楼,谢珩紧随其后。

恰在此时,景然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垂眸一看,备注:陆狗比。

瞬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小手一伸,“啪叽”挂断,谢珩的目光望过来,景然腼腆:“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透过可视门铃,先是一大捧玫瑰花,紧接着,就是陆朝远那张伪善的脸。

景然:???!!!

谢珩已经靠过来。

垂眸看向门铃。

景然吞了一口口水,故作淡定地想摁灭可视门铃,蓦地被谢珩扣住了手腕。

谢珩似笑非笑:“哦,骚扰电话。”

“那这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晚上9点到11点更新,最早不过9点,最晚不过11点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