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坚韧的野草,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燃灰就适应了训练生活。
但唯一让他完全不能适应的,就是营养液。
燃灰永远忘不了,自己接过第一罐营养液时,副官那堪称怜悯的眼神;以及喝到第一口时,差点灵魂出窍的感受。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难吃的东西!
他对训练强度毫无怨言,极其刻苦,唯有在面对这罐营养全面的液体时,才露出痛苦而狰狞的面容。
但抱怨的话燃灰是绝不敢说的,他心里清楚上将是为了自己好,无奈味蕾太敏感,只能挑个僻静的角落,一边吃一边偷偷皱着脸吐舌头,被看监控的上将捉了个正着。
男人低沉的声音冷不丁从光脑中传来:“不能挑食。”
燃灰万万没想到这也会被发现,浑身一抖,下意识弹跳起来,挺直背:“是!”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些赧然地攥紧了营养液,讷讷道:“上将……您什么时候来的?”
上将的影像被光脑投射出来,眼神甚至算得上温和,淡淡道:“在你吃第一口的时候。”
燃灰试图给自己挽回形象,绷着脸道:“我没有挑食,只是……只是不太适应。”
上将看着小孩如临大敌的模样,勾了勾唇:“行了,放轻松,我又不会怪你。”
他很少笑,因此每次一笑,燃灰的心都会砰砰跳起来,很想让上将多笑几秒。
越是和上将相处,燃灰越是对这个强悍的男人敬仰,即使上将每天把他操练得死去活来,也毫无怨言。
从警惕变得完全信任,只用了两个月时间,燃灰毕竟是个半大孩子,下意识地想亲近自己的监护人。
但让燃灰失落的是,自己和副官没什么不同,一直跟着叫上将,听起来十分生疏,他似乎只是上将手底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兵。
燃灰纠结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等这天晚上训练结束,他进修复舱里躺了半个小时就出来,正好在客厅里遇见上将。
夜在家里换了便装,宽阔的肩膀足以撑起半边天,整个人又变得平淡随和。
听见少年的动静,他头都不用抬,边看报纸边随口吩咐:“把牛奶喝了。”
燃灰本能地立正,“是!”
顿了顿,鼓起勇气加上一个尾称:“……父亲。”
很难形容上将在这一瞬间的感受。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怪,小臂上直接起了鸡皮疙瘩,阿提卡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他的气场骤然一沉,断然道:“不要这样称呼我。”
燃灰刚鼓起的勇气瞬间瘪了,小声道:“可是……我要一直叫您上将吗?”
的确,一直叫上将,听起来也有些奇怪,以后可能会被人抓住话柄。
没思考多久,阿提卡斯道:“上了战场,士兵怎么喊你就怎么喊。不过在平时,你可以喊我……”
他选了一个听起来比较正常的:“夜叔。”
燃灰神情低落下来,还是乖乖叫:“夜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