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瑾从大厅走出,同样看到了站在花房门口的李温水。
一周不见,李温水身形依旧单薄,他剪了短发,穿着一件普通的没有牌子的棉服,下巴微尖,脸上气色恢复很好,唇红齿白,杏眼柔圆明亮。妍姗艇
还是太瘦了,梁瑾想。
二人之间相隔一条过道,他们注视着彼此,谁也不先开口。
李温水最先扭开头,垂着眉眼忙碌着自己的事。
“瑾哥!你在这儿啊!”魏思博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搂住梁瑾手臂,梁瑾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对于魏思博亲密的举动毫不在意。
“瑾哥,家宴快开始了,走吧。”魏思博顺着梁瑾的目光看到了背对他们的李温水。
他心想,李温水给梁家出了丑,怎么还能在这儿?
“走吧。”梁瑾笑眸微弯,眉眼风流,洒脱的从李温水身边走过。
梁瑾出门后,李温水转过身瞄向门外,魏思博提醒了他,像梁瑾这样的人,估计早就有新欢了吧。
李温水在心里冷笑,算了,有就有吧,反正和他没关系了。
管家在这时出来把李温水这个月的工资结给他,李温水拿着钱出门。
走在园区中,李温水又一次看到了梁瑾,这回魏思博没在,梁瑾怀里抱着一只橘猫儿,他靠在长廊中,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抚过猫儿的脊背。
李温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他收回目光时,梁瑾抬眼余光落在李温水身上,他松开手任凭猫儿从他怀里跳出。
……
李温水坐公交去到了商业街,走街串巷的寻找适合的店面。
他边看边拨通了楚惟的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似乎没想到李温水会打给他,声音充满惊喜:“温水,你、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好了吗?心情好了吗?”
“我好着呢。”
虽然身体状态还是老样子,医生说除了养着也没别的办法,养身体急不来。
“楚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开店啊?”李温水转入另外一条街,向楚惟发出邀请。
“好、好啊。”对方痛快答应。
“你同意了就行,我现在找店面呢,等我找到了给你消息。”
李温水挂断电话抬头,人流涌动的街上,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中。
李温水瞪大眼睛,捏紧手机追去。但他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女人坐车离开。
他气喘吁吁停下,记下车牌号码。
上一次不是他看错,这次他万般肯定,是妈妈。
妈妈真的在京市!
李温水决定了,就在这条街上开甜品店。繁华商业街的店面可不便宜,何况附近有学校,有写字大楼,还有各大网红媒体公司。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一个最低一年三十五万的店门。
他打电话和楚惟说找到店面的事,楚惟表示愿意和李温水一起分担店面费用,次日李温水和楚惟俩人着整理店面。
……
一月末,春节将近。商业街上多家门店都早早的挂上了大红灯笼,年味十足。
李温水骑着电三轮停在店门口,捧着红灯笼、窗花走进屋。
往天这个时候楚惟会出来迎接他,今天楚惟没有,推开门李温水灵敏的听觉听到楚惟在后厨哭。
他连手里的灯笼都没空放一边,小跑到后厨,只见楚惟被按在墙上,他面颊绯红眼泪不停往下掉。
楚惟身后压着一个欺负他的男人,李温水也不管那人是谁,抄起怀里的灯笼砸向他。
“咣——”地一声,灯笼碎了,没有男人的脑袋硬。
那人回过头,捂着脑袋指着李温水骂:“李温水你有病啊,你砸我干什么?”
李温水短暂怔愣两秒,上前一步拉过楚惟塞到身后,无法理解周齐刚才的行为:“是你有病吧?青天白日的实施犯罪,别怪我报警。”
周齐皱眉,目光直勾勾盯着楚惟,话却是对李温水说的:“我和楚惟的事你少掺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温水这种大美人,放到往常再惹他,他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来,但楚惟是他的底线,谁也不能掺和他和楚惟的事。
李温水心想,周齐来到他的店里,欺负他朋友,现在又威胁他,他们这帮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他火气噌噌往外冒,又要开口楚惟吓得拉住了李温水,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李温水陷入险地。
“没、温水,我没事的。”楚惟低着头飞快抹了一下眼睛,周齐这阵子总是缠着他,让他带弟弟回家住,可他一想到周齐的白月光也在,心里就难受,他不同意躲到店里,没想到周齐也跟来了,还要强吻他。
楚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周齐要露出一副很在乎他的模样,明明周齐爱的是别人,是因为在白月光那里没有得到爱,就又来找他替代发泄了吗?
李温水知道楚惟害怕的是什么,他叹口气,注意到楚惟手背上血红的划痕,急忙拉起来看:“怎么弄的?”
接着李温水就被推一边儿去了,周齐小心翼翼抓着楚惟的手心疼的吹气:“是我刚才不小心划伤你了?”
他从口袋里摸创口贴给楚惟贴上,低声哄着:“是我不好,我刚才太冲动了。”
李温水只是大概听楚惟说过一些他和周齐的事,大概就是周齐是个渣男伤了他,某种程度上,他和楚惟还算难兄难弟。
瞧着周齐一副细心呵护的模样,李温水又见楚惟没有特别排斥,也就不掺和了。他捡起地上的灯笼,本来是成双成对的四个灯笼,现在摔坏了一个就剩三个,这都是什么事啊。
倒霉!
为了图个吉利,李温水只好重新全副武装上自己,骑上电三轮重新再买一个灯笼。
卖灯笼的店距离他的店比较远,也不在商业街,小三轮歪歪扭扭行驶上小路,李温水停在商店门口。
他提着灯笼,掉头转弯,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嘭”地一下,李温水三轮车被撞瘪了,摩托车和摩托车上的人,人仰马翻。
李温水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查看地上男生的情况:“你没事吧?”
他摸出手机要打120,地上的男生突然坐起来一把抢下李温水的手机,他摘下安全帽额头磕破了一个小口,龇牙咧嘴:“你他妈是不是瞎啊!后面有车你还掉头!”
男生看相貌应该是在读高中,野性的同时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李温水觉得今天遇到的不讲理的人真多:“我在正规自行车车道掉头有什么问题?是你骑车超速了。未成年、机车超速、撞坏别人的车,哪一条都够让警察来教育你的了。”
“你威胁我?”洛野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样和他说话的人。
李温水还不至于怕一个未成年,他拽着人拉到自己三轮车前,他唯一的代步工具就这样被撞坏了。
“如果你不赔偿,看我会不会报警。”
洛野甩开他,狠厉的眼眸盯着他,咬牙切齿:“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二人僵持中,一辆蓝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洛野一见到过来的车,叫道:“表哥,有个瞎子用他破三轮车把我撞了!”
李温水停在原地,告诉自己别怕,叫帮手了能怎么样,这附近有摄像头,他正常推车,怎么也不会是他全责。
车窗先是缓缓下落出一个缝隙,随后车门打开,李温水望过去,二人视线碰撞在一起。
李温水抿紧薄唇微怔。
梁瑾目光掠过李温水明明紧张却故作轻松的神态,身体靠在车上,开口道:“怎么了?”
算一算李温水已经和梁瑾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寒冬腊月,出门坐车的少爷一件浅灰色风衣,风衣腰带随意扎着,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弯的桃花眼流露出肆意淡然的目光,懒懒散散的,睥睨众生。
洛野找梁瑾控诉李温水:“我好好骑车,他突然转弯把我撞了,摩托飞了我差点摔死。”
梁瑾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缓缓点燃,他最近烟瘾有点大。
李温水回过神,目光从梁瑾脸上移开:“我看你更瞎,小小年纪睁眼睛说瞎话,果然还是报警吧,把我手机给我!”
洛野跑到梁瑾身边把李温水的手机藏在身后。
梁瑾作为梁家接班人,在小辈里不仅有权威,也深受小辈的信任依赖,洛嘉楠是这样,洛野也是,一出事总想着找梁瑾摆平。
洛野是洛嘉楠的弟弟,除了学习上的事,全家人都宠着他,也坚定的认为梁瑾一定会护着他,毕竟梁瑾一向护短。
梁瑾缓缓吐出烟雾:“道歉。”
洛野指着李温水:“听见没,我表哥让你道歉!”
李温水眼神凌厉地瞪向梁瑾,他是不可能道歉的。
梁瑾目光移到洛野脸上,似笑非笑的说:“我让你道歉。”
“啊?”这回轮到洛野懵了,梁瑾怎么让他和一个外人道歉啊。
他不想道歉,想要顶嘴,但面对梁瑾看似随意实则散发出的巨大压迫感,他咬了咬牙转身对李温水不情愿的道歉:“对不起。”晏善亭
李温水微微一愣,梁瑾目光看向他,二人又一次视线交织在一起。
梁瑾眼里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可同时也是陌生的,淡漠的,捉摸不透的。
李温水转身扶起地上的三轮车,三轮车损坏的很严重,车胎都歪了。现在这个状况推都推不回去了,冷风呼啸,李温水搓了搓冻僵地手犯了难。
“放我车上吧。”平缓悦耳的声音近在咫尺。
李温水转过头,梁瑾站在他身后,二人距离很近,他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属于梁瑾专有的气息。
梁瑾垂眸看着他,低声问:“最近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