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连刚刚学长为什么忽然开始比身高的原因也水落石出了……
“你看看要怎么处理这个帖子吧,放着不管还是别的什么?”
中影八卦专用墙的来头不小。
说句话说出来其他学校的学生估计都不会信,但这八卦墙硬要说的话,它其实真的有点半学校掌管的性质。
中央电影大学内部有一个大型学生服务平台,叫百事通。
百事通是早年某届学姐拿学校资助金尝试的大学生创业项目。
刚开始这个百事通项目只是搭建了一个平台,如果有人丢东西或者想转卖东西,经由学姐审核通过后都可以在上面发帖询问。
但后面随着“百事通”的规模越来越大,项目借由学校持续补贴以及广告收入开始赚钱,学姐就在百事通的这个名头底下又开辟了八大账号,放权将账号交给每年额外雇佣的学生来管理,她就负责躺着收钱。
而这八大账号,除了找东西和转卖东西的基础账号,还有专门用来找对象的账号、专门用来替学校收集学生意见反馈的账号、也有专门负责发布爆料八卦的账号……
八卦爆料的模块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其实也有学校对应的考量。
许多艺术生相较于其他寻常的大学生会更加直接的接触到与性相关的内容,比如美术生习以为常的人体结构、编导生必定要了解的故事本源性与暴力、表演生过早听闻的钱权交易……
导致中影大学里出现“贵圈真乱”的情感纠葛频率会比那些非艺术类院校高上许多。
学校允许设立这个八卦爆料墙的初衷,也是希望能通过这样外围的舆论压力来告诫大家要洁身自爱。
可是八卦墙上既然有真的匿名丑事爆料,那肯定也少不了假的恶意造谣。
虽然八卦爆料墙对外没有明说,但只要找到八卦墙的管理者说要撤稿,管理者基本都会在对外发布要求撤稿的聊天记录之后删除投稿。
段景琛把分析贴从底端又一路滑到了开头醒目的标题上:“帖子下面的评论太多了,可能会影响到学长,我去联系管理者删掉吧。”
这份帖子在被段景琛看到之前已经挂在八卦墙上传了两天了,但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没有一边倒的声音。
而其中一个决定性的原因是,大家觉得如果段景琛谈恋爱了,那他拒绝告白者的理由就应该是“我有对象”而不是“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可就在帖子被撤掉的第二天,爆料八卦墙上有挂上去了一条新的爆料热帖:
——《匿名爆料今年1839摄影奖得主温颂年德不配位/品行极差/同性恋/被告白后恶欲拒还迎骗追求者的礼物/曾经性骚扰同学被辅导员约谈》
得益于舒一帆上课摸鱼,段景琛以及班上的其他人,在生态摄影课临近放学、帖子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通读完了整篇爆料贴。
帖子里先是一口咬死温颂年是同性恋,接着暗示他获得1839摄影奖的作品涉嫌不正当交易,之后又陆续放出了许多温颂年被一个男生用玫瑰花盛情告白的照片,以及某些同学向朋友抱怨被温颂年性骚扰的聊天记录截图。
在场唯一一个非摄影系的学生梁洁在看完爆料贴后,下意识偏头就想去找段景琛求证。
她欲言又止:“班长……”
“假的。”段景琛按灭了手机屏幕,“是爆料者在断章取义。”
舒一帆气得一拍桌子,把那个傻逼追求者干得傻逼事全部义愤填膺地告诉了班上的同学。
蔡菲菲这才记起来她也看到过后续性骚扰的澄清,根本就是那个傻逼追求者爱而不得自导自演!
“靠!”副班长听完之后心头直冒火,“要是被我知道这个帖子是哪个傻逼造的谣,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芬然有些担心:“班长,你知道学长今天为什么请假吗?”
“学长说他在校外有商业项目要忙,最近两天都不会回学校。”段景琛皱起眉头,“舒一帆你去联系管理者删帖,我去打电话给学长。”
温颂年昨天傍晚收拾东西背着书包出门后,晚上就没回宿舍,段景琛现在一连给温颂年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无奈之下,段景琛又把电话拨到了聂亦那里询问温颂年的具体去向,以及问对方现在能不能联系得上温颂年。
“我估计也联系不上。“聂亦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温颂年这回是要赶一个很重要的稿子,不是摄影相关的项目,他之前遇到类似的情况都会找个酒店住两天,手机关机,人间蒸发,直到心无旁骛地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才会重新冒泡。”
结果段景琛这边才挂断跟聂亦的电话,舒一帆又坐在位置上叫骂起来了。
“靠!”舒一帆大喊,“那个管理员不肯删,说非本人删帖要拿出反驳的证据来!”
段景琛皱起眉头:“什么时候规定的要当事人本人删帖?”
“鬼知道!”舒一帆憋屈死了,“我看是那个管理员看帖子能爆,刚发出来又没赚够流量自己舍不得删!”
目前像这类八卦爆料墙的主要盈利渠道还是承接广告,现役管理员在广告投放费里是有直接抽成的。
在这种制度之下,管理员自然是希望帖子被系统抓取统计的数据越多越好,因为这样哪怕后续帖子被删了也能证明这个账号的关注度。
沈斯也把手机聊天记录摆给段景琛看:“我已经有其他专业的同学找来问了。”
“我也是,他们都让我好好说说。”梁洁本来就是外系的学生,她原班级的学生群里一直有人艾特她出来。
1839摄影奖的名头太响了,更何况温颂年还是最近五年来中央电影学院唯一一个获奖的在校生。
绝大多数群众的狂欢也无外乎是将一个人捧上神坛或者拉一个人坠落地狱。
“你跟那群瞎凑热闹的人有什么好说的!”蔡菲菲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梁洁手里,“看我,谁来问我,我直接发疯怼回去了!”
梁洁定睛一看蔡菲菲的回复: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学长人超级好!性骚扰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自导自演,摄影水平在中影校内无人能及!他只是块会生气的小面包,谁他丫的敢在我面前说学长坏话,我直接杀杀杀杀杀杀无赦!
整个班级仿佛陡然进入备战状态,直到下课还是满脸肃穆。
沈斯今天中午约了之前挑战杯项目比赛对他帮助颇多的冯晨学长去校外一起吃饭。
在等烤肉上餐的间隙,沈斯没忍住问自己面前的人:“冯晨学长,你跟温颂年学长之前是同班同学吧?”
“不止呢。”冯晨抿了口餐前的柠檬水,“我们俩曾经还是舍友。”
沈斯愣了愣,索性开门见山道:“那你是怎么看待温颂年学长的呢?”
冯晨眯起眼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班内部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的,关系硬要说起来都有利益之争,不像你们班有一个段景琛疏通人际关系……”
“所以我跟温颂年其实也不太熟。”
冯晨如实道:“在我的印象里,温颂年虽然有时候会跟聂亦走得比较近,但他整体上还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有点目中无人。”
“温颂年的个性太强烈,强烈到好像不太能适应集体生活。虽然做事靠谱,但似乎不太懂人情世故,有时候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跳起来跟老师这样的上位者呛声,脾气也不好……”冯晨顿了顿,“是属于我虽然说不上讨厌,但会敬而远之的类型。”
沈斯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皱起眉头是因为沈斯觉得冯晨说得不对,在他眼里的学长不是这样的人。
沈斯觉得,学长是一个很鲜活恣意的人,他面冷心热、既坦诚又勇敢,做事谦逊,虽然容易生气但也无伤大雅,因为全班人都愿意向他低头道歉……
可令沈斯欲言又止的地方是,他突然发现冯晨最后评价的落脚点,居然跟自己最初接触温颂年时的态度是雷同的。
冯晨并没有注意到沈斯波动的情绪,他继续道:“反正我感觉我们班绝大多数人现在都很嫉妒温颂年。”
沈斯不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