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嗯。”

两人又不说话了。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路迩觉得没劲,松开了他,又跳下水。

江烬在这时终于转回了身,走近了他。

路迩撅了嘴:“让你来的时候不来,不让你来的时候你来了。”

江烬又朝他走近,直把他抵在石壁上无法后退。

路迩急了:“你干嘛呀,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怎么样?”江烬的膝盖忽然抵进路迩的双腿,“对了,迩迩喜欢看我紧张,看我六神无主。但我还差一点。”

路迩被迫屈起了腿,大半的身体重量都撑在了江烬的那一条腿上,他瞪江烬:“你再这样我站不住了。”

“那就抱着我。”江烬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或者我来抱你。”

“搞不懂,你明明刚才还害羞呢。”路迩无奈,只能放松了身体,挂在江烬身上,他去揪江烬的耳朵,不太用力,只是把玩他的耳垂,“你是不是心里住着另一个江烬,在你方寸大乱的时候,你就让他出来代替你?”

“没有。”

江烬勾起嘴角,低头在他脖子上轻咬,没有留下痕迹,弄得路迩痒痒的。他说,“害羞是我装的,我脸皮很厚,心眼又坏。”

路迩哼哼:“才怪。”

江烬说:“不信?”

路迩被他亲了亲耳朵,忽然就觉得身体酥酥麻麻的,抓着江烬的头发,恼道:“我不玩了。”

“原来你在玩。”江烬失笑,“我以为你在给我暗示。”

他用身体蹭着路迩,然后听见路迩惊促的啊了一声后,就觉得肩膀一痛。

他被路迩咬了。

他活该。

每次都是这样,路迩逗他一下,他就自乱阵脚,然后做出一些胆大妄为的事。路迩会生气,但也从不真的推开他。

偶尔做得过分了,得到一个巴掌,或者一个牙印。

他很活该,但甘之如饴。

许久后,江烬松开了路迩,路迩的脚尖终于落到实处,但却站不稳。稍稍一软,又挂在江烬身上。

路迩:“好讨厌你。”

江烬:“不要讨厌我。”

路迩:“就要讨厌你。”

没有意义的对话,他们竟然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说了好一会儿。

到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路迩说:“我发现你这个人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

江烬也说:“就是。”

时间也不早了,江烬想问路迩困不困,要不要回去休息了。温泉泡太久也不好。

可是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路迩的手忽然伸入水里。

紧接着,江烬闷哼一声,有些不可思议地蹙眉看他:“迩迩……”

路迩撩起眼皮,忽然问:“江烬,爱是什么。”

江烬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唔、迩迩!”

路迩手上松开一下,质问他:“你说爱我,但你却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只知道我爱你。”江烬有些急促地喘着气,“……我只是知道。”

只是知道自己爱着一个人,但不知道怎么爱上的。

爱就是这样的吗?

不懂。

但路迩觉得江烬没有说谎,只要看江烬的眼睛就知道了。路迩对这种事情有着胜券在握的信心。

就像……

他相信江烬对他的信仰,永远不会消散。

有什么依据?

没有的。

“迩迩,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江烬的声音哑得吓人,“……对不起。”

路迩心底忽然软绵得厉害,他在江烬的下巴上亲了一下,说:“这不是惩罚呀,是王在考验你。”

江烬有些可怜地看着他:“考验我?”

“你通过考验了。”路迩摸了摸他的耳朵,对他说,“王就再许你一个愿望,契约以外的愿望。你想要什么?”

江烬摇摇头:“迩迩,你已经给了我足够多。这次让我许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路迩却笑了:“王什么都有,你一个人类,还能给出什么好东西?”

“我把我给你。”江烬很快便回答,“我的爱,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一切。”

或许是温泉池太热,也或许是江烬本身体质就这样。

他们相互触碰的皮肤忽然就像火烧一般滚烫。

但路迩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本来就是我的。”

他贴了上去说,双手抱住江烬脑袋,将他用力地按向自己,“你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的。”

“……是你的。”江烬的目光沉下,他顺着路迩的力量往下,垂眸想要吻他。

然而路迩却躲开,睨着江烬说:“江烬,你唯一可以给我的,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的信仰,只有这才值得我为你去做那一件连神也会觉得可笑的蠢事。”

江烬不明白路迩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迷离而惶惑,但只有他心里的爱恋一如既往的坚定:“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信仰。”

路迩微微张嘴,呼吸加重:“你给我记住,在你的生命里只能信仰我。任何的存在,皆不如我。”

这一次,还不等江烬答应太快,路迩就主动迎上唇,吻了江烬。

江烬诚惶诚恐地接受了这个恩泽一般的吻。

路迩松开他以后,他意识到自己得到了王的许可。他握住路迩的腰,将他轻轻带出水面,路迩坐在了岸边,他光洁的肌肤在水珠的浸润下仿佛是真实的月光,就这样洒照在江烬眼前。江烬捧住了他弥足珍贵的心爱之人。

江烬这次没有吻他的唇。他握住一只纤细的脚踝,从路迩细腻光洁的脚背缓缓向上抚摸,也一一吻着。

很快,路迩微微仰起下巴,身体颤着,呼吸间溢出难耐的轻叹。

直到最后那一刻的到来,他手掌按在江烬的发梢,两腿不受控制地想要合拢,腰背绷紧,弓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一直都知道。”江烬咽下这份盛情的款待,低垂的眼眸藏起他餍足的神情,哑声道,

“任何存在,皆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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