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么坏啊?”路迩稍稍弯下腰,对他们说,“可是我讨厌坏孩子。”

小南瓜羞答答地要改口,说:“我是好……”

“我们就是坏孩子!”小女巫一叉腰,说,“不给糖就捣乱哦!”

路迩自然不会和一群还没有他大腿高的小孩争论好孩子和坏孩子的问题,他记得今天店里确实有不少糖,他出来的时候也抓了几颗。

路迩伸手在兜里摸了摸,结果意外发现,只剩下一颗。

好吧,他嘴馋。

其他的已经被他吃掉了。

“怎么办呢?本大魔王只有一颗糖。”路迩露出比他们还要坏的表情,说,“你们打一架吧,谁赢了我就给谁。”

“……”

几个小孩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其中一个孩子忽然就哇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要糖,我要吃糖!”

或许他们不知道从谁那儿听来的,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这句话显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路迩确实被他哭得头疼,想要用一颗糖将他打发掉。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到了他的身边,用低沉又冷漠的声音说:“我有巧克力,要么。”

是江烬。

他很认真地从兜里摸出几颗巧克力,正要递给这几个孩子,结果下一刻,四个孩子一起哭着跑了。

小南瓜还在半道摔了一跤。

江烬:“……”

路迩实在忍不住,笑得很大声。

“我很可怕?”江烬有些无奈地问。

路迩看了一眼,说:“你今天扮演的是……杀人狂?”

因为江烬满身是血。

江烬摇摇头,说:“我还没有换装。”

路迩的笑容稍稍敛下,淡淡说:“哦。”

行吧,这是江烬任务时溅上的血。

他又去干了一些路迩不知道的事。

唉。

长大了嘛。

加入特警队了嘛。

总会有自己的秘密了嘛。

路迩转头就往里面走。

江烬跟着他走了进去,他的一身血衣在这个疯狂的鬼夜派对里,竟然显得很正常。

路迩一个人走向二楼外面的小花园,这里和下面比起来安静了很多。

江烬跟着他,手里提了一个袋子。

路迩只看了一眼,说:“又是草莓蛋糕?我都吃腻了。”

其实没腻,但他就是觉得江烬每次这么神秘兮兮地出去一趟,回来就带蛋糕,跟打猎似的。

路迩就在窝里等着投喂。

奇怪得很。

“对不起。”江烬又很顺利地背下了一口锅,迁就地说,“下次我买点别的回来。”

路迩忽然抬头看他。

你最近在做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做任务,还这么积极?

你觉不觉得现在这样很奇怪?

一堆问题在嘴边,但大魔王开口说的却是:“江烬,其实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替换的契约对象。”

“……”江烬的身子稍稍一顿。

对于江烬来说,契约对象等同于站在路迩身边的人。

他不是特别的,他一直知道。

他也早知道路迩会有宣告真相的这一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也在尽力保持他们的安全距离,不想让路迩觉得他烦……还是不行吗?

就在江烬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体麻痹到不知道该怎么动作的时候。他听见路迩的下一句话:

“你要无可替代。”

江烬一怔:“怎么……无可替代?”

路迩掏出了那颗没能公平分配的糖,纤长的手指捻着璀璨的糖纸,说:“守着大魔王发糖的孩子有很多,但王只有这一颗糖了。你要怎么办啊,江烬?”

我不知道。江烬想,我如果知道该怎么办,我就不会命悬一线地看着你。

但他不能说他不知道,就算他再笨,再蠢,今晚也必须要给出正确答案。

这是王给他最后的机会了。

“我……”江烬眉眼耷下,浑身都是主动臣服的示弱

路迩却朝他走近一步,冷声说:“会哭的孩子太多了,你哭不过他们。江烬,换一个答案。”

江烬的人生很少得出什么正解。

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做一张超过他能力水平的试卷,不断给出错误的答案,然后获得最低分。

他生命中唯一一次误打误撞的满分试卷,是他遇到了路迩。

此后他的生活有再多的不顺利,他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份足以弥补一切错误的恩赐。

可是他又很清楚,这份恩赐并非永久。

路迩像一只来自远方的飞鸟,他给江烬一种偶然栖息的感觉。江烬只能努力把自己变成良木,供他的鸟儿长久落脚。

但今天,他的小鸟问他要一个答案。

回答错误,是不是就要飞走?

那一刻,江烬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怕说错。

“江烬。”路迩一直等不到他的答案,有些耐心告罄了。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在江烬震颤的眼神中,一点一点,将糖放在自己的舌尖,笑说,“王的最后一颗糖,也要没了。”

话音落地,他吃掉了这颗糖。

在楼下音乐的鼓点如此震动的情况下,江烬的心跳竟然盖过了它。

他抱住了路迩。

在路迩正要宣告江烬回答错误的那一刻。

路迩看见江烬的眼神,他好像明白江烬要做什么。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抵着江烬的下巴:“不要……”

江烬只停了一瞬,很快,他压着路迩的指尖,仍旧强硬地吻了下去。

舌抵入齿关的瞬间,甜腻的糖在两个人的口腔中化开。

这是路迩没有想过的解题思路,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阅卷了。江烬怎么敢的?江烬怎么能的!

江烬的舌头扫过他的上颚,一阵钻心的痒意蔓延,路迩浑身都在发抖。

许久后,他们分开。

路迩还没缓过来,他只是低喘着气,看着江烬,不说话。

“想要得到王偏爱的人有很多。”江烬将口中的糖嚼碎,情绪在目光下暗涌,“但我抢到了唯一的糖。”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余光忽然撇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东西从路迩的身后晃过。

江烬以为是敌人来袭,一把便抓住它。

“……唔!”路迩惊错的叫了一声,尾音带着细微的哭腔,难辨虚实。

紧接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被江烬捞进怀里。

然后,两个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小尾巴……

在江烬的手里可怜地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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