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步安慰道:“没关系,他不高兴就让他发泄吧,餐厅的东西都可以走联盟报销,不用担心这个。”

江烬说:“我是怕他受伤。”

司步嘴角一抽:“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这时,只有庄弘努力把话题拉到了正轨,他问:“江烬,有没有可能是你昨晚做了什么?”

空气一片安静。

电话那头的江烬似乎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却说:“我……不记得。”

庄弘道:“你知不知道,比醉酒后闯了大祸更严重的事,就是你不记得自己闯了什么祸。”

于裴清点头附和:“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昨晚惹到他了。”

司步用讲恐怖故事的口吻说:“难道你昨晚,不顾路迩的拒绝强行做了什么……”

“不可能。”江烬打断他,直接反驳道,“我不会。”

司步却说:“你自己也说你不记得了,万一你就是做了呢。”

江烬这次停了许久,才给出一个他的结论:“我永远不会做路迩不让我做的事。”

司步捂脸:“……也是。”

他们似乎都相信江烬说的这句话。

江烬对路迩的珍惜超过了他自己的本能。

哪怕他醉得只剩潜意识,也永远会把路迩的话放在第一位。

“总之,你先回来吧。”

“好。”

江烬挂了电话就去想办法请假了,这边的三个人愁眉不展地垂着头,都在想应该怎么安抚路迩。

结果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路迩近在咫尺的声音。

“你们给江烬打电话了?”

“……!!!”他们仨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头皮发麻。

于裴清被后面两个人推到路迩面前,他努力保持微笑,道:“没有啊,我们刚才在玩斗地主呢。”

路迩冷冷一笑,道:“告诉江烬,不想死的话,他最好是永远别回来。我不保证我会对他做什么。”

大卸八块,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总之非常残忍!

说着,他在几人眼前狠狠捏拳,做了个杀气腾腾的手势。

但庄弘却一眼看见了路迩的嘴唇。

刚才路迩气势汹汹走进餐吧,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以至于他们三个当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现在路迩站在面前,一身完美到毫无瑕疵精致到挑不出错的装束,就把他下嘴唇结了痂的轻微破口衬得十分显眼。

庄弘神情一变,刚要开口:“路……唔?”

于裴清捂住了庄弘的嘴,不让他说话,然后笑眯眯地说:“路迩,我们要去开个联盟行动小组的会议,你要一起吗?”

路迩当然不去,一脸鄙夷地转身离开。

留下三个人继续窸窸窣窣。

庄弘:“你们看到了?”

于裴清:“废话,没瞎都看到了。”

司步:“江烬这个臭小子,他还敢信誓旦旦说他没干什么?”

庄弘搓了搓下巴:“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于裴清轻轻一打响指,说,“那个伤口那么小,以路迩之前给我们展示过的自愈能力来看,今天应该已经可以恢复到看不出来了才对。”

司步眼睛一亮:“难道说,他是故意克制自己的自愈能力,保留了这个伤口?”

于裴清双目炯炯有神:“一定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江烬回来,实际上就是想让江烬快点看到嘴巴上的伤,然后想起昨晚他都干了什么!”

于裴清和司步默契一击掌。

“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给江烬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庄弘问。

“住手。”于裴清按住了他掏手机的动作,道,“这事儿,就得让江烬自己去承担。给什么心理准备?这个臭小子,自己干的好事全忘了,我不火上浇油已经是CP粉最大的仁慈。”

……

路迩对他们所说的事一无所知。

嘴巴上的破口?

完全没在意。

他从昨晚一直愤愤不满到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忘记了。

路迩已经不止一次在江烬面前忘记自己可以使用魔力。

他越发怀疑人会被糖衣炮弹侵蚀,魔王也会。

他给了江烬一点宽容,江烬就得寸进尺。他给了江烬一点信任,江烬就变本加厉。

现在,他的重点不在于嘴巴上那个破掉的口子,而在于第三个愿望。

路迩放纵地吃掉了三支雪糕后,仍旧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他不可能完成这个愿望。

别说爱上江烬,他甚至觉得他这一生不可能爱上除了草莓蛋糕以外的任何东西。

那要怎么办,毁契吗?

好吧。

那就毁契。

堂堂大魔王,不要因为区区地狱三刑就吓成这个样子。

不就是被火烧它个翻来覆去的死。

路迩走到厨房的灶台,打燃了开关。

咔哒一声后,他面前猝然竖起一道火焰。

“哇!”

路迩没能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撞在了一道软硬适中的墙壁上。

等等……

他们餐吧里,有温度在36摄氏度左右的墙吗?

当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托住自己肩膀的时候,路迩径直往前一迈,转身戒备地望着身后的人:“谁让你回来的。”

江烬没敢看他,大概是心虚于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绕过路迩,先把灶台那边的火光给关掉。

“对不起。”他转过身,依旧低着头。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先认了错。

路迩气压极低地站在那里,盯着江烬看了一会儿,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江烬在这方面的意识很强,他知道,有问题必须要当场解决,一旦路迩走出了这扇门,事情就更麻烦了。

于是他追了上去,直接挡在了厨房门口,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