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养炸毛超凶小童星

自己也发过烧、知道多难受的大野狼:……Q口Q

“只是一点小病,休息一下就不要紧了。”

穆瑜吃了一口阳春面,看着闻枫燃穿戴齐整的衣服,有点好奇:“小老板要出门吗?”

“不不不出!”大野狼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红着脸结结巴巴撒谎,“我,我试个衣服,看看明天穿哪件……我不出门。”

闻枫燃哪还放得下心出去,要把老师一个人留在这里,他每隔三十秒就恨不得跑回来看一趟:“你快点好起来,我哪都不去。”

穆瑜笑了笑:“我本来也很好,发烧是吓唬你的。”

闻枫燃才不信,不怕烫地替他端着碗,小声催促:“多吃点饭,你吃的东西太少了,吃得少才会容易生病的。”

“多吃饭,身体就会好起来。”闻枫燃说,“等身体好了,就出去到处走到处玩……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挣够到处旅行散心的钱。”

穆瑜吃了一筷子面,闻言有些好奇:“我为什么要到处旅行散心?”

闻枫燃用一只手端稳碗,把另一只手空出来,闷不吭声地覆在穆瑜胸口,慢慢地给他揉。

穆瑜微怔。

那只手被面碗弄得很烫,一拳头能砸碎拳靶的少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轻一点用劲儿,屏着呼吸试探,几乎是摸在他心脏的位置。

小狼崽用滚烫的手小心翼翼捧着他的心脏。

“我不知道。”闻枫燃的声音带了哭腔,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我不知道,怎么能好啊,旅行能好一点吗?我听他们说难受了就去旅行,然后就能心情好。”

对闻枫燃来说,旅行这种事实在太遥远了,他不可能浪费钱在这种事上,有这个钱干什么不给小傻子买辆三轮车。

但如果用这些钱让穆瑜去旅行、去散心,能覆盖掉过去发生的事,能把那些过往留下的伤痕全都填平,闻枫燃可以拼了命地去挣。

他可以拼命挣,能挣多少挣多少,这一项是“非常非常非常必要支出”,在闻枫燃那个本子上跟孤儿院并列着排完全不相上下的第一位。

穆瑜怔了一会儿才回神,笑着揉他的脑袋,温声开口:“早好了嘛。”

“哪有这么严重。”穆瑜胡噜软塌塌的小红毛,“早就好了,不记得了吗?我可是情绪稳定的超厉害成年人。”

小狼崽都快被眼泪泡成球了:“系真噶咩?”

自从立志要卖身给私立学校当大明星还债,血红大野狼已经坚持了挺久说普通话,眼下哭得不停吸鼻子,就又忘了真硬汉绝不喊咩。

穆瑜这回是真笑出来,揉他的脑袋,温声点头:“系啊。”

被学口音的大野狼滋溜一炸毛,整个人红通通烫成一团,都不知道该哭该乐,超级凶地深吸口气抬头。

穆影帝从善如流帮念台词:“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血红大野狼:“……”

穆瑜笑得咳嗽,险些被面条呛到,撑着床沿避开那只碗:“先放在这里吧……我一会儿就吃。”

“一会儿就不热了,吃着不能发汗。”闻枫燃一秒反应过来,皱紧了眉,“你是不是没有胃口?”

穆影帝:“系啊。”

闻枫燃:“……”

闻枫燃:=-=

被逗得晕头转向的大野狼蹲在地上,毛毛都是塌的,盯着地毯画圈,脑袋顶上一片写满了“这人怎么这样啊”的乌云。

穆瑜这才轻拍了下床沿,收敛笑意,温声叫他:“枫燃。”

大野狼一叫就来,不吭声地乖乖坐在床边。

就是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显然挺不满这个特别特别特别好、就是偶尔有一点坏的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岔行为。

一次两次他发现不了,次数多了再不发现,就太迟钝了。

闻枫燃早就发现穆瑜在哄他。

哄他不暴躁、哄他不紧张,哄他不被什么事吓得脑子里全是乱哄哄的念头……只有在这些时候,穆瑜才会说自己难受。

真难受的时候根本一个字都不说,要么打趣要么打岔,总归不肯说一句“不舒服”,不肯说一句“有点累了”。

“怎么啦。”穆瑜低头看他,“不高兴了?”

闻枫燃用力摇头:“没有。”

他不是不高兴,他就是……他就是难受。

他就是难受,想不通,他不明白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罪。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个因果关系——究竟是“因为是这么好的人,所以要受这么多的罪”,还是“因为受了这么多的罪,所以决定变成这么好的人”。

但哪个因果关系都不重要。

“你……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闻枫燃小声开口,他早就想说这话了,一直找不到机会也不敢说,“你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这样,不要——”

穆瑜认真地听着他的意见。

闻枫燃有点着急,他一着急就不太能理得清思绪,来回走了几步,又回来拽着穆瑜的衣服不撒手。

穆瑜先解决目前的问题:“我好好吃饭。”

这间房间应当是做了周全的无障碍设计,穆瑜在床下一摸,就熟练地摸到了个挡板,支起来恰好能当小餐桌。

他把那碗面放在上面,认真地趁热往嘴里送,慢慢咀嚼仔细吞咽。

“是好好吃饭。”大野狼急得用力晃着尾巴回来,“不是好,好,吃饭。”

非常擅长理解和模仿各类语言的穆影帝:“……”

说都不会话的闻枫燃:“……”

“是话都不会说。”穆瑜继承了小黄人们交给自己的任务,教他们的枫燃哥好好说话,放下吃好了最后一口面的筷子,揉揉大野狼的耳朵,“重来一次好吗?”

大野狼坚决不肯再丢脸,旋风一样收拾好碗筷拿去洗,在五分钟内搞定了所有锅碗瓢盆,咻地一声蹦上宽敞的大床,在经纪人身边团成小狼球。

但穆影帝不愧是穆影帝。

纵横各大片场,能完美理解所有导演、编剧、制片方的要求,不论对面说的详细还是简略、混乱还是清晰。

最离谱的情况下,穆影帝远涉重洋去瑞士拍一支手表广告,对面那个广告导演只会说罗曼什语和德语,穆瑜只会说意大利语和法语——双方畅谈了整整十五分钟,最后穆瑜圆满地完成了对方的全部需求。

要不怎么说是断层级别的现象级影帝,隐退也好坠机也罢,穆瑜消失两年,峰景传媒的股价跌了31.7%。

一个非常离谱、但又不得不相信的数据。

峰景系的文娱版图在急速缩减,圈内话语权不断跌落,短短两年时间,当初如日中天的集团企业竟然隐有颓势。

一方面是因为那个始终没出过岔子的支柱骤然缺位,另一方面则是四面八方有人围攻。自从新一批年轻人接手了家族企业,都狼似的盯着峰景传媒,不知是结了什么仇,谁都恨不得从他们这咬下一块肉。

“是说我吃的不香,是吗?”穆瑜摸了摸团在身边闷闷不乐、正自己咬自己的小狼球,“想让我体会到进食的乐趣和满足感。”

小狼球在相当专业和清晰的描述里展开,毫不犹豫地狂点头。

“会的。”

穆瑜跟他碰爪爪保证:“正在摸索,给我点时间。”

小狼崽跟他小心翼翼地轻轻碰爪爪,又抱着他的手,把额头抵上去:“不是任务啊。”

“不能当任务,我可不是那种——那种坏资本家,还管经纪人吃饭看着不香。”炸起来毛毛的大野狼看起来特别凶,“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你要舒服。”

经纪人特别配合地点头:“那要加钱。”

闻枫燃:“……”

穆瑜笑着胡噜他的脑袋。

喜欢做饭但不喜欢吃,这是从穆瑜少年时期就遗留下来的问题,倘若刨根问底追究起因,并不令人愉快。

十岁那年,林家以家庭为背景录制综艺,角落里扫到穆瑾初在吃面包。

好事者逼逼赖赖:行啊,白眼狼,今天这日子还吃饭。

仿佛每到父母过世这一天,穆瑜就该光合作用承接阳光雨露过活,顺便把二氧化碳转化成氧气。

他自幼被推到聚光灯下、摄像机前,一路固然坎坷磕磕绊绊,可也绝不是没遇到过善意。

一次聊天模式的综艺,有节目组不怀好意地牵扯旧事,一同参加节目的老前辈当场怒斥了节目组,又和风细雨拉着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循循谈心。

穆瑜其实有能力自我调节,对那位老前辈坦言,世上恶意有之、善意更多,是自己少年时的情绪偏敏感、内向多思,注意力才总会被那些恶评占据。

老前辈沉默良久,拍拍穆瑜肩膀:“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没人活该被骂啊。”

没人活该被骂,人一辈子能吃下的东西是有数的,被迫吞下的毫无理由的恶意多了,留给其他东西的空间自然就会变少。

有些人愿意付这个代价,是因为想好了即使挨骂、即使顶着差评骑脸输出,也要抢到某个位置,得到某些东西。

这种情形下什么都是动力,一路是鲜花是荆棘蛮不在乎,天大的恶意也能劈开当柴烧。

可穆瑜不是这一类人。

穆瑜没有野心,什么也不想要,什么也不求。

他只是个喜欢画画和设计小房子小衣服的、脾气很温和的年轻人,被推搡着走上这条路不停不回头,灌进来的恶意只有入口没有出路。

没有出路,穆瑜又从不求诸人,于是日日夜夜,消磨己身。

“骂吃多了,会吃不下饭的。”老前辈半开玩笑,似是提醒似是劝慰,“连饭都吃不下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才二十出头的穆影帝还很乖,见附近没有话筒和摄像机,就温顺回答:“我资助了一个网吧里的电竞战队,还有几个年轻人,还签了遗体捐赠书。”

老前辈愣了愣:“什么?”

“一些……一些能让我觉得,活着有一点用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尚且年轻的双金影帝垂着视线,一只手放在膝上,不自觉地透出些在无休止的精密训练后、几乎已经不会暴露人前的腼腆期待。

“最多可以捐给十一个人,很厉害。”

他提起这件事,眼睛亮起来,第一次有了符合年纪的活气:“我想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所以我会好好吃饭的。”

——所以,穆瑜至少可以肯定。

即使是在平行世界、即使不牵扯任何人,自己也不会主动去造成一场飞机坠落事故。

一个原因是他真的很期待遗体捐赠,另一个原因,是他也不可能舍得去弄坏那么好的一片枫树林。

这也是他曾在十九岁那年期待睡在枫树林里,后来又改了主意的原因。

长眠这件事挺不错,但枫树林是无辜的。

枫树林里还会有很多动物,有松鼠,有喜鹊,还有野猪。

小野猪也是无辜的。

……一念及远。

穆瑜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思维发散、漫无目的追忆过往的情况,回过神时还在节目组提供的别墅里。

他被照顾得很好,盖着暖和的被子,披着厚实的外套,手边就是能拿到的温水和药片,床上还有一团红毛小狼崽。

小狼崽今天累坏了,一不小心就睡得打起了小胡噜。

穆瑜给他轻轻盖上被子,把灯光调暗,去阳台上和雪团打了远程视频。

穆雪团同学正在参加花滑队的封闭集训,正在飞快成熟进步的少年组大哥日益冷峻,个头和力量都一天一蹿,十几只小狐獴漫天乱飞鬼哭狼嚎。

附近有人不方便说话,隔着视频画面,沉稳冷冽的穆雪团小朋友给他打手势:要、好好、睡觉、不要、落枕。

雪团随他,两个人对吃饭的态度都是简洁明了的三个字:就硬塞。

能吃得下去饿不死就没问题,同时记住不能从地上乱捡东西吃。

穆瑜在花滑队主要被监督睡觉,不好好睡觉就要被小朋友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