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东花市

草场上正开心的沈吉哪能想到背后的目光?他又来回骑了一圈,然后拉住缰绳说:“不玩啦,腿磨的好痛!不过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吧?”

江之野悠闲地跟在旁边:“嗯,你很聪明。”

沈吉正想趁机发表自己崭新的骑术见解,梦傀却忽开了机,慌里慌张地喊道:“有心印能量朝你来啦!危险!”

“诶?”

沈吉愣了下。

几乎只在刹那间,他的马便毫无缘由地腾起尖鸣,猛地把沈吉横甩下身,发疯般地朝前奔去!

来不及有所防备的沈吉只顾护住脑袋!然而一秒之后,他却被个温暖结实的怀抱稳稳地搂住,以至于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幸好馆长在这里!慌张回神的沈吉发现江之野被自己压在草场上,忙爬下去用力扶住他:“你没事吧?”

江之野摇头,拍着草屑拉沈吉站起身来。

听到动静的辛燃带着刘桑迟迟赶到,她紧张地下马追问:“怎么会这样,摔伤没?我马上叫医生来看!你们千万别乱动。”

江之野淡声道:“没关系。”

而后他又望向面色奇怪的刘桑,露出了冷笑。

*

因为沈吉之前见义勇为的壮举,辛燃本就想好好招待他的,加之马场受惊一事,导致晚餐更加丰盛:食材来自世界各地,且有厨现场烹饪,实在有点纸醉金迷了。

然而这些美食在江之野眼里毫无存在感,他全程只喝着瓶獭祭,因还算礼貌,才没让辛燃更加不安。

沈吉迫不及待地把骑马视频给宋丽娟发了过去,开心地说:“外婆夸我有天赋呢!”

江之野:“你多吃半碗饭她都能夸你。”

沈吉立刻瞪眼睛,而后注意力又转移回面前的高端刺身,很捧场地说:“真的好好吃啊!校长你好有品味。”

“是不是?”辛燃得意,“所以毕业来我这里成为正式员工,保证你每日好吃好喝!”

沈吉茫然:“毕业?那也太遥远了……”

辛燃喝过两杯酒,感性地叹息:“年轻人就是这点令人羡慕啊,还嫌日子过得慢呢。”

刘桑在旁献殷勤:“姐姐你也很年轻。”

辛燃刚想说话,手机却忽地一阵乱响,她疑惑拿起,越看眼神越凝重,最后简直是有些怒不可遏。

刘桑担心:“姐,你怎么了?”

辛燃瞪他好几秒,冷笑一声,把自己手机举到他面前:“这都是给你那些狐朋狗友发的吗?”

刘桑也傻眼:“什、什么?”

辛燃拍案而起:“手机给我拿过来!”

被吓到的刘桑哪敢听令?可他刚要抢,辛燃却眼疾手快地把他手机夺了过来,直接用他面容解锁,而后越读冷笑得越大声,最后竟然直接把那手机从包厢砸进了外面的温泉,大骂道:“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

突然爆发的争执让沈吉目瞪口呆,直至那两人离开,他筷子上还傻夹着块三文鱼。

沈吉缓慢的望向江之野:“……你干的吗?”

“当然是李蜀。”江之野回答,“刚刚把那人背后谋划骗钱的聊天记录打包发过去了。”

沈吉:“……你什么时候跟李蜀又混熟了?”

“人尽其用。”江之野这般回答,“而且他那个人有点意思,我想接触一下。”

沈吉也顾不上思考自己的好朋友能有什么意思了,只开始担心:“校长会不会很伤心呀?”

江之野说:“心印成不了气候便好。现实中他们两个怎么处理彼此的关系,不需要外人去插手。”

沈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又看他:“我发现你还挺会打击报复的。”

刘桑被痛骂的闹声从走廊隐约传来。

江之野端起酒杯,笑意淡然。

*

“还说你没事?!”

当晚沈吉便对着馆长后背一片青紫惊了。

其实他本只是睡前不老实地动手动脚占占便宜,发现江之野因此眉头微动,才起了疑心开灯查看,结果才发现那片有些触目惊心的淤青。

“可能是地上有石头?”江之野并不在意,趴在枕头边微笑,“这种小伤,很快就好。”

沈吉很沮丧:“我以为你不会受伤,才没关心你。”

江之野侧身把浴袍披好:“我又不是神仙。”

那你是谁?你是从哪来的呢?

沈吉迷茫地望向馆长大人。

其实这个问题他无比好奇,但又不敢多问,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来江之野的无端心烦,毕竟对方并不拥有遇见沈聿青之前的记忆,而非刻意隐瞒什么。

“也许是很远的星星上吧?”江之野猜出了沈吉心中所想,回应得倒是洒脱,“其实答案也没那么重要,我只活当下而已。”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却让少年莫名有点悲伤。

沈吉立刻扑到他怀里急的不行:“那也不能完全只看当下呀,就一点不考虑以后吗?我小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叫《来自星星的你》,男主角就是从地球外面来的……你不会忽然消失吧?你不会想起什么了,然后就一走了之吧?我还想……如果我能好好活着,就和你过完这辈子呢。”

江之野没法回答,这事好像不在他的思维里面。

馆长意外的沉默让沈吉第一次生气起来,按住他坐起身来追问:“只活当下,那你不见了怎么办,要我去找别的男人吗?还是让我孤独终老?”

“怎么就扯到了这句话?什么别的男人?”江之野抬手掐住他的脸,“你是不是欠收拾?”

面对这个问题,沈吉真没办法表现得像以前那么舔狗,他打开江之野的胳膊,急得下了床躲开他:“所以当时你才跟我说,你满足不了我的期望,是不是?你就只过这一秒,是不是?那还是分手吧,我觉得好奇怪。”

江之野偶尔过度暴力是真的,但讲话还是十分优雅,半晌才用想骂脏话的表情说出个字:“你——”

沈吉虽然在几秒内变了脸,却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任何人听到爱人只活当下,发现爱人面对“一辈子”这种词满眼茫然,恐怕都没办法轻松接受,除非他根本不在乎。

江之野见他真的要换衣服跑了,赶紧下床拽住他,直接把沈吉悬空抱了起来:“为什么要生气?我没有不负责任的意思,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活多久,我连个同类都没有,你明白吗?”

馆长是诚实的,但沈吉这个瞬间就是非常不想接受,挣扎不过,也不肯吭声,因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而憋得脸色涨红。

江之野不沉溺人世,但也不至于不懂他的心思,忽然用力把沈吉扔到床上,不容拒绝地压住他说:“我和你过一辈子,好吗?你想和我发生关系,我今晚就让你下不来床,你想结婚,我陪你换国籍结婚,嗯?你还想要什么?你觉得对我根本就没意义的道德和法律,能把我怎么样呢?我完全可以为你做那些事。”

沈吉简直快被气哭了,抬脚就踢他。

结果江之野却趁势握住少年的脚腕,硬把他按到了枕头上,一把拽下他的小内裤,不管不顾地压了上前。

沈吉惊呆了;“你这是干吗?”

江之野不回答,伸手拿过床头客房服务准备的润滑油烦躁地挤了满手,直接抬起沈吉纤瘦的腰来帮他放松:“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吧?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你也该清楚,我跟你——”

沈吉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暴躁和坚|挺的欲望,终于因为这鲁莽的行为而把眼泪吓了出来:“你跟我不一样,我知道,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因为白天骑马的缘故,他的大腿内侧确实又红又肿,蹭上那些亮滑的油,看起来诱人又可怜。

江之野稍微喘息了口气,把手指抽了出来,虽然没有彻底松手,却缓和了语气:“我是想说,能束缚你的束缚不了我,能束缚我的是你本人,别的全是假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沈吉哭得很伤心,“你一直都没错,我就是忘乎所以了才发脾气的。”

江之野终于放开了沈吉的身体:“对不起,别哭了,我有点冲动,没想让你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折磨折腾一圈,沈吉还真没那种怨气上头的感觉了,他好像梦醒了似的,切切实实地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全世界绝无仅有,无法参照,只能随心。

江之野望着啜泣的沈吉,自然挫败不堪,他同样意识到自己又搞砸了一些事情,平日里那种事不关己的成熟完美像个壳子一样碎了,他又变成了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动物,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