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更衣。”
“是。”
纸鸢推开门,两列侍子捧着热水、毛巾、茶水跟在他身后依次入内,在绕过屏风走到内室时分成两列,分别献到玉攸容和梅盛雪身前。
待玉攸容和梅盛雪盥洗漱口后,捧着上衣裳裙、腰带玉簪、斗篷暖炉的侍子才走入房中,为二人更衣。
纸鸢正要拿起上衣为太皇太夫更衣,突地被人抢了先。他看了一眼太皇太夫,让人将东西放下,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梅盛雪拿起手中的青色罗衣为太皇太夫穿上,炽热的手指拂过他的左臂落在左膀上,又自他的右指轻轻勾着落在右肩上,然后再绕到他的正前方为他系上腰间的系带。
玉色的白色梅枝暗纹长裙裹住他纤细的腰身,似雪的手指绕着红色的腰带从腰间轻轻划过。
淡青色纱衣半袖罩在莹玉色梅枝暗纹裙上,如一汪云雾缭绕的冰泉。
纤细的腰身被竹枝掐银腰带系住,盖过裙身本身的细长红色系带,只在走动间隐约露出一抹红色。
随后,梅盛雪绕过青色的绸缎绣玉兰内里挂兔毛斗篷,拾起床边的红色狐毛斗篷,披在他的身上,为温柔端庄的青色增加了一抹少年意气风发的红色。
若刚刚是静谧的青烟缭绕的冰泉,如今便是冰泉上开了一枝灼灼红梅。
他再伸手,为太皇太夫编上两个小辫,簪上一只白玉嵌红琉璃的冠,瞬间映得他如玉的脸上多了一抹靓色,像是哪家未及弱冠的公子。
玉攸容侧头望向一人高的铜镜,铜镜中长身而立、身姿风流、意气风发的少年,恍然已许多年未见过了。
他伸手摸上头上的小辫,他从小性子沉静,便是幼时也未做过这样的打扮。
玉攸容看向镜中正在穿衣的梅盛雪。
在自己打量间,他已穿好了紫色罗衣、莹玉色玉兰暗纹罗裙,外罩淡紫色纱衣,原本端庄的紫色,穿在他身上,如同紫藤上堆着皑皑白雪,端庄没有,倒是多出几分梦幻娇艳之意。
玉攸容打开柜子,取出一个雪狐斗篷为他披上。
雪色笼罩在紫藤之上,紫色纱衣笼罩在莹玉色裙摆之上,层层叠叠间如同在眺望远山于雪山上盛开的紫藤。
“很好看。”玉攸容为他系上斗篷。
梅盛雪垂眸看向层叠着堆在地上的玉色长裙,“长了。”
“你刚才可曾看清这裙上的暗纹?”
“是玉兰花。”
“那哀家衣上的暗纹呢?”
“是梅枝——”梅盛雪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心中闪过一个可能,抬眸看他。
玉攸容笑着肯定他的猜测,“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我穿的也是你的。
梅盛雪蓦地垂下眸。
虽然两套衣物都是新的,但这种将对方象征纹路穿在身上的感觉……
“这一年你长了许多,只比我低半个头,换着穿也无妨。”玉攸容笑着为他解围,拉着他向外走去,“哀家房中的梅花枝还为更换,雪寒可愿同我一起去折?”
至少不像当初在罗浮寺,能被人一眼看出端倪。
“愿意。”
梅盛雪将手抽出来,换作手背。
玉攸容将手落在他的手背上。
两人执手踏入雪地中。
“太皇太夫,太医令。”梅林中的宫人们纷纷行礼。
玉攸容与梅盛雪并肩从他们身边走过,踏入梅林的深处。
“可有选好?”玉攸容侧头问梅盛雪。
“这一棵色不正。”梅盛雪看向他们身前的一棵梅树。
玉攸容看着梅花枝上盛开的玫红色花朵,点头与他一同绕过这颗,向深处走去。
“这棵花未开尽,香不浓。”
“这棵枝小花少,数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