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坐,不是跪。
梅盛雪从玉攸容的身后绕过,坐在他的身旁落后一点点的位置。
刚坐下,就被人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枕在太夫的膝头,入眼是太夫绣满紫藤的罗衣,雍容低靡的紫檀香气笼罩了他。
“睡吧。”太夫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太夫怎么知道——
他忍不住抬眸去看玉攸容,只看到他光洁如玉的下巴。
玉攸容笑着用手覆上他的眼,“不想睡吗?”
眼前一片黑暗,似有一堵墙挡在了他的眼前,然而那堵墙不是别的,是太夫温软的手。
梅盛雪眨了几下眼,闭上了眼。
手心被卷翘的睫毛划过,很快便没了动静。
这么快便睡着了。
玉攸容收回手,看着他放松下来后愈发清冷的面容,伸手将身上的斗篷解下,盖在他身上。
还是个孩子,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还是那个倔强执拗的孩子,想要的哪怕头碰血流也在所不惜。
他闭上眼,继续念经。
直至辰时(7-9点),方丈来寻他。
门刚一响,梅盛雪就醒了,自玉攸容膝头弹回到自己的位置。斗篷自他肩头滑落下去,他下意识抓住。
等到门彻底打开,常念进来,看到的就是他端正的跪姿。只是,常念的目光在他身上披着的黑色玉竹斗篷上扫过,落在只着正紫纱袍的玉攸容身上,“太夫,有人来寻。”
玉攸容睁开眼,颔首。
昨夜他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现下应已传遍了朝堂上下,连着新帝的病情一起,也该是有人来寻了。
他直起身,正要站起,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是梅盛雪。
玉攸容笑着,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看向常念,“有说是何人吗?”
常念难得地迟疑了一瞬,才叹道,“是镇北侯嫡女叶月松,她是来寻空尘的。”
但空尘在你这儿,所以要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