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宥:“……”
破天荒的。
可能是有些东西不再如同藤蔓一样,扎根缠在胸口。
可能是哭着发泄了一场。
时竟那张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牵扯出了一抹很微小的笑意。
发自内心被朱盈盈逗笑的。
是母亲死后,失忆之外,有勇气提起的笑容。
时宥和朱盈盈都盯着他看了又看。
朱盈盈另一只手牵住了时竟的手:“表哥不怕,我和表哥,还有妈妈都会陪你的。”
时竟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眸闪烁。
没有被牵住的手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被子。
不怕么……
哪怕真相一变再变,还是会怕的。
当着他的面,跳下楼,倒在血泊里的母亲,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没有人不会恐惧死亡。
自己也好,别人也罢,更何况是至亲。
时宥察觉到他的沉默,想到医生的话:“哥,之后我们去预约心理医生好不好?”
医生提过之前,看心理医生的念头,时宥其实早就有过。
却借着时竟失忆,让他歇了这个心思。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
时竟从没有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
那是因为他没有资格听,不能听,他在惩罚自己。
可现在……
“好。”
活着的时候,谁又不想轻轻松松的活下去。
-
万敏不放心时竟和时宥,这几天都打算留下来陪着他们,之后也能带着朱盈盈一起回去。
问过医生,时竟身体上没有问题之后,她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住在医院终归比不上家里舒服。
在病床上等着时宥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时竟往门口看了好几眼。
朱盈盈瞧见了:“表哥,你在看什么啊?”
时竟心一紧:“没什么。”
朱盈盈小脑瓜机灵得很:“你是不是在等那个大帅哥?”、
时竟没出声。
“奇怪,你刚在医院那会儿他就在了。”朱盈盈嘀咕,“反而你醒了就不见了。”
时宥收拾东西的手一停再停。
一直听不到时竟的声音,他直接不收拾了:“哥。”
时竟和朱盈盈看过去。
时宥脸色很不自然:“其实我把妈的事情告诉沈焰了,他听完之后就走了。”
之前朱盈盈提过一嘴,偷听时宥和别人谈话。
这个别人,时竟已经猜到了。
又有小姨来这的目的,他什么都懂了。
母亲死的真相,无疑是揭开他把人一直推开的缘由。
是他从始至终欺负人的罪证。
沈焰从来都是无辜的那一个。
走了才是对的,走了才是应该的。
早就不该留下来,被他这个坏透的人,再欺负了。
时竟颤着呼吸,忍着眼尾的红:“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