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时竟发现他,他只有每天晚上,会偷偷出现在时竟家的楼下。
看着亮着的窗户,看着它暗下,一站就是一夜。
明明一直没有什么变化,这几天他却再也没看到窗户内的灯光亮起。
当时他心慌得毫无由来,顶着风险上楼去敲了门。
想着只要敲完门,躲起来看到里面有人在,他就放心了。
然而任他敲了再久的门,摁了门铃,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直到他问了路过的保洁阿姨,对方说时竟一家人带着行李箱不知道去哪了。
他差一点疯了。
不敢去想时竟是不是要躲他,为了躲他,甚至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谁也不能想象到,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着手底下的人查到时竟的踪迹。
到底是怎么拖着濒死的心神,出现在这里。
“你不能躲我。”太久没有说话的嗓子嘶哑破碎。
为什么要躲,要躲去哪,躲多久,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了还躲着他么……
有太多的问题积压在沈焰的心头。
他什么都想问,可又什么都不敢问,更不敢听到答案。
于是,跨越了千里,也只敢说出这一句。
时竟对他没头没尾的话没什么反应,倒是让他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看不到一点少年的阳光精神气,沧桑憔悴,眼睛布着缺少睡眠的红血丝,可怖病态。
只是几天不见,眼前的人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时竟不得不承认,他能视而不见,却控制不了心脏的一阵阵抽痛。
沈焰见他不说话,抓着门框怕被赶出去,空出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握时竟的。
“你气我骗你,我给你出气。”他颤抖地勾住时竟的指尖,举起时竟的手打在自己身上。
“不要躲我,不要让我看不到你。”
“时竟,只有这个不行。”
他受不了。
人不见了一次两次,他可以找。
可是哪一天,他找不到人了,人跑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了,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
他宁可像过去那样,面对再多的冷言冷语,可人终究在原地,能让他看到。
时竟有些听明白了。
大概是他出来旅游的这段时间,被误会成了是想要躲起来。
正想着,他把手抽回来。
沈焰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惧怕地收紧了手,回扯回来,顺势把没站稳的人圈进了双臂里。
“放开!”时竟回神去推沈焰的胸膛。
沈焰浑身都在痛。
身前推搡的手仿佛正拨开他的胸腔,势必要进去掏出他的心脏才肯停手。
他忍着疼:“我不要放。”
难得的硬气。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的把人抱在怀里。
又渴望了多久这份抱在怀里的实感。
才会像个无药可救的人,沾染一点就舍不得放掉,戒也戒不掉。
“时竟,我不放手。”
时竟的动作软化下来,感受着周围乱七八糟缠上他的呼吸,抿着唇不说话。
沈焰:“我睡不好,吃不好,闭上眼睛就怕看不到你了,可你说不见就不见。”
“你怎么能这么狠。”
他声音艰涩,手臂圈紧,怕怀里的实感是假的,再一次确认。
时竟被迫贴近他,下巴不得不枕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了倒映着他和沈焰的酒店落地窗上。
就又听到他微若蚊呐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时竟。”
贴着他的发尾,唤得那么眷恋。
“别躲我,我不去惹你烦。”
时竟心软得一塌糊涂,出来旅游的解释到了嘴边。
却在下一秒,在窗户上看到了母亲死时的面孔,狰狞血腥。
一闪而过。
他瞳孔骤缩,吓得推开了沈焰,心如鼓击,冷汗涔涔。
沈焰猝不及防得被推得一个踉跄。
看到忽然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得不清的时竟,他神经立刻紧绷,以为人是哪里不舒服。
“怎……”
然而,嘴里关心的话尚未出口。
时竟毫不留情的话打断他,指着门外:“你可以走了。”
沈焰安定了不到一分钟的心绪,再次破防,说不上来的委屈险些压垮了他。
“你又要赶我走。”他喘着粗气,“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你到底在怕什么!?”
时竟克制着嗓音里的恐惧:“怕你缠着我,行了么?”
沈焰眼眶红了,半天憋出两个字:“……不行。”
他只是想要谈一谈,什么都能改。
可眼前的人想要直接判他死刑。
“我知道你在说气话。”沈焰坚信,然而不敢再把话题进行下去,“我不走。”
说着,他把门一关,上锁,执拗地和时竟面对面站着,再怕也不走了。
时竟气得眼前发晕,想走都走不掉,只能默不作声地转身回床边,走不掉那就无视。
坐在床边,再看落地窗,看到的却是朝这边走过来的沈焰。
他恍惚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身边高大的身影慢慢蹲了下来。
沈焰抬头眼巴巴地看他,嘴里还在重复:“我不走。”
时竟不恍惚了,只剩下气闷,趁着人在这边,起身就往外走。
沈焰着急把他拉坐回床上:“你也不许走。”
时竟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你到底想怎样?”
沈焰学聪明了,只要他一提谈一谈,时竟就会二话不说的赶他走。
其他时候,不管是示弱,还是死皮赖脸,时竟都拿他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