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医疗机械的单人病房。
醒来后身体产生的应激反应。
以及弟弟的情绪崩溃。
这一切都预示着,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却怎么也没法找到任何有关的信息,大脑空白得就像一张没有被涂抹过的白纸。
“我……怎么了?”时竟干哑的嗓音刻意放轻,“小宥,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埋在他肩膀上的时宥,良久开口道:“你出车祸了,不记得了么?”
时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尤其在时宥抬起的面庞之后。
对方的容貌要比他记忆中的模样少许多青涩。
他久久都做不出回应。
时宥看到他异常的神态,愣了下神。
然后内心隐隐涌出某种抓不住的不安。
下一秒,他急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通知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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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时竟坐着轮椅被推进检查室。
直到躺上检查室的手术床,听见响起的机器运转声。
他飘远的思绪才似乎被拉回神。
听医生的意思,他好像是失忆了。
一年前,他出了车祸。
病危下被救了下来,却失去了意识。
而后的一整年,他都陷入了漫长的昏睡状态。
可能是手术后的遗症。
醒来之后,导致他暂时性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部分记忆起始于四年前,截止于一年前——
他出车祸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他失去了过去三年间的记忆。
同时又因为昏迷,空缺了一年的记忆。
此时的他,记忆只停留在高二的年纪。
时竟蜷着冰凉的手指,小心抓着衣摆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局促不安。
听到医生的指令,他屏着呼吸,轻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接受机器的检查。
但愿检查结束后,他能把忘记的一切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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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市的天气向来阴晴不定,尤其临近九月。
上午还是烈日,蒸得人汗流浃背。
此时,临近下午三点,乌云已经满天压下,白昼灰蒙。
时竟靠坐在窗边,望着楼下被疾风吹得枝叶四处摇曳的香樟树。
然后神色略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消化了自己记忆暂时回不来的事实。
17岁的意识,住在20岁的壳子里。
即便接受了事实,却依旧习惯不了。
迷惘到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段时间一样。
“哥,医生不是说了要你少下床。”
猝不及防的声音,打断了时竟的出神。
他反应慢了半拍,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边的时宥。
以往除了偶尔会来检查的医生和护士,病房里就只有他和时宥两个人。
这时,余光瞥见病房门口还站了其他人,甚至不止一个。
时竟本要放松下来的脊背,堪堪僵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神色不自然地问时宥:“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