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娩便道:“哥,你当年好像就是要把这‘蟾宫玉兔’的簪子送给小棠哥的吧。”
梁挽好像有些抓耳挠腮,十分愧疚道:“是,那日我特地托人从明山镇带来了把根簪子,还在簪子上多坠了几颗青玉,本是想当做惊喜,送给他的……结果出了那事后,我,我一时冲动,就给砸了簪子……”
“你也太冲动了。”
林娩把声音微微一提,忍不住轻叱道。
“这是母亲让你送给心爱之人的簪子,你砸断簪子就算了,还把它留在了寇少爷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跑来问我,我就要了去,才能找到能工巧匠,修复完成呢。”
啊……还有这么多曲折?
她笑道:“如今是小棠哥的生日,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梁挽笑了一笑,道:“谢谢。”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把簪子从我的掌心取出,动作温柔地插入了我松散垂落的鬓发之间。
然后,林娩上前几步,在我耳边悄悄祝福道:
“我以后又多了你这一个哥哥了,看在我帮你把断簪给修好的份上,你可不能太小气,要早点醒来看看我这妹子啊!”
好妹子,醒来肯定给你个抱抱。
我若能笑,此刻已经开心大笑了。
林娩也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梁挽和我两个人,在热闹散场之后,他也终于得了清净,在我耳边轻轻道:“他们一直催你,你也很急对吧?”
我沉默。
“我知道你一定也很想醒过来,骂一骂我那时的冲动。”
他忽然郑重无比地亲了亲我的右边脸颊,像是许下一生之诺般。
“你不能说话,我就帮你许个愿吧,这个愿望是——不管多久,你一定能醒过来!”
可我始终沉默如泥雕木塑。
他抱着这样的我,仿佛被各种情绪顶上了头,声音有些无处可退的颤抖。
“如果你真的醒不过来,我就养你一辈子,谁也不许和我抢你,就算是小错也不可以……“
傻挽挽,一辈子那么长,哪里就能这样许诺了?你怎么就惦记着帮我庆祝生日,你自己的生日呢?
他只用力而无助地抱紧了我,脸上的凉意像被揉散了的星星似的落在了我的脸颊各处,让我第一次察觉了他今日开朗活泼下的脆弱。
他……是又哭了吗?
“我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是你二十四岁的生日,我不该伤心的。”
梁挽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语调有些歉疚地对我说。
“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小棠……”
我也想你啊,挽挽。
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看到你的脸了。
梁挽用着脆弱的声色一点点挤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你要是能起来,哪怕是骂我一句,那就将是我下半辈子最开心的一件事儿了……”
说着说着,他哽咽几声,忽在决堤之前戛然而止,一起身,竟是去打开了酒酿,喝起了许多许多的酒。
这一年来他循规蹈矩、从无错漏,不管遇到谁都是滴酒未沾,就是怕照顾我的时候会出什么错,可如今和我说着说着,越说越想念,越想越不忍,越不忍就越要忍,便去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傻挽挽,这样喝下去可是要醉的啊,还是说,你就想趁着这个日子,真真正正地醉上一回?
我正想他第二日要怎么办呢,结果他在喝得大醉之前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克制。
这人居然能够在醉倒之前,及时放下了酒杯,抱了我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就在我以为这一晚上会这样有风无浪地过去的时候,浪就这么来了。
一道若有似无的疾风在黑暗之中迅速闪进来,一指点了霍然起身的梁挽的穴道。
谁能这么快!?
谁能比当今轻功第一的梁挽还快啊!?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我正觉浑身不对劲的时候,那个人却忽然搭上了我的脉,且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也迅速到来,这两人给我的气息就有点熟悉了。
好像是一种没有恶意的气息?
搭着我脉象的人道:“他的肌肉开始萎缩了,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越难醒,久了以后醒来也会是个废人,背走吧。”
这声音冷静清锐得很,可却从未听过,可第二个人一开口,我只觉浑身的神经都一下活转了过来。
“你点自己的徒弟倒是点得很快嘛,他都没看见你就倒下了,萧慢……”
是老吴!第二个人是剑神吴醒真!
那第一个人是,是梁挽的师父——上一代的轻功第一,传说中的“小慢神”萧慢?
萧慢却道:“很久没偷袭他了,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
你这不好意思也是用的很有意思啊……
那第三个人却问道:“老吴,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是小郭!郭暖律?
老吴却道:“准备了一年,不用再等了,就这么做吧。”
等等等等,准备了一年是做什么啊?
郭暖律道:“就这么带他走,梁挽怎么办?”
老吴道:“给他留封信吧,说这次我把他带去治疗,若是能成功,一年之后就会听到消息,若是一年之内没有任何消息,我和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老吴?为什么你也不会回来啊?
郭暖律犹豫了一会儿,忽道:“我也想救他醒转,可是你确定要冒这个险么?稍有不慎,你、他、萧慢前辈都会走火入魔而死的!”
什么鬼!?你们仨到底想干什么啊?
“没有别的路了。”老吴斩钉截铁道,“只有把他带到那个特殊的地方,让萧慢帮我护体,让我把三分之一的还岁神功注入他的体内,重塑他的经脉,让他的身体……还原到十八岁之前的状态,他才能醒来!”
啊?啊!?